第一圈——技术可行性。系统的萃取流程是可以用文字记录下来的。温度、时间、溶剂比例、过滤方式。这些参数不依赖系统本身。一个合格的生物化学实验室应该能复现。
第二圈——原料供应。龙国正在全球清剿上位种族。每一只被消灭的上位种族都是潜在的食材来源。腺体组织、肌肉组织、骨骼。目前这些"战利品"大概是被销毁或者遗弃的。如果有系统化的回收方案——
第三圈——应用场景。灾后的世界。农业系统被破坏了大半。粮食短缺。全球饥荒。如果风味因子能让普通食材的口感和营养价值提升三到五倍——一碗加了风味因子的清水白粥就能顶得上一碗浓肉汤的营养和饱腹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厨子改变世界。
她靠在灶台边上。
桃色的眼睛盯着窗外的桂花树。
周阿姨说过一句话。
"做饭这个事儿啊，说小了是填饱肚子，说大了是让人活下去的手艺。"
那年她十三岁。在孤儿院的厨房里帮周阿姨切土豆。周阿姨站在灶台前翻炒着一大锅白菜。油很少。调料也少。但三十几个孩子每天三顿饭一顿都没断过。
让人活下去的手艺。
她把思绪收回来。
这些想法太远了。现在还在日本。还在一座被上位种族盘踞的废土上。距离龙国隔着一片海。
先回家。
其他的回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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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食材空间里取了一小块a+级的前肢肉。大约巴掌大。
放在案板上。
风味因子取了出来。
她要试一个东西。
不是做给别人吃的。是做给自己吃的。一次纯粹的技术实验。
特殊食材本身的鲜味就已经远超普通食材了。在这个基础上再加风味因子——两种来自上位种族的鲜味叠加在一起——会是什么效果？
她切了一片。薄的。半透明的程度。
滴了一滴风味因子在手指上。抹在肉片表面。两面都抹到。
撒了一点盐。就这样。不做任何多余的调味。最大限度地保留食材本味和风味因子的增幅效果。
铁锅。中火。一点油。
肉片放进去。
"嘶——"
煎了十五秒。翻面。十五秒。
出锅。
一片。放在碟子里。
她夹起来。
放进嘴里。
咬了一下。
她闭上了眼睛。
肉片的质地——a+级前肢肉。纤维细密。弹牙。咬下去有阻力但不柴。汁水在牙齿切断纤维的瞬间从断口处迸出来。
然后是味道。
鲜味像海啸一样从舌面上碾过去了。
不是"鲜"这个字能概括的。是一种让味觉神经全部同时放电的、近乎疼痛的快感。肉本身的鲜味被风味因子增幅了——不是翻倍。是指数级的放大。像有人把音响的音量从三拧到了三十。
她的手指在筷子上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紧张。是味觉冲击太强了。身体的反应。
嚼了第二下。第三下。
鲜味的峰值在第二次咀嚼时达到。然后开始缓慢衰减。但衰减的速度极其缓慢——像一口钟被敲了一下之后的余震。震了又震。震了又震。
咽下去了。
鲜味的余韵在口腔里残留了——
她看了一眼灶台上那口不走的破钟。
将近一分钟。
一分钟。
普通的鲜味持续五到八秒。佛跳墙二十秒。纯风味因子清水三十秒。
特殊食材加风味因子——一分钟。
她把筷子放下来。
"……这东西如果量产。"
声音很轻。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她把碟子洗了。灶台擦了。
一切痕迹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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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她把面板打开。看了一遍食材空间的完整库存。
ss级背脊中段两块。前肢后肢各两块。腹部一整片。肝一个。腰子两个。风味因子一瓶。
a+级游猎型的残余——背脊尾段一块。小腿肉两块。肝一个。腰子两个。
sss级的男子骨骼——已萃取。剩余无利用价值。
加上今后路上猎杀新的上位种族获得的食材——
够了。
够她在行军路上喂饱所有人。够她用美食打开每一个幸存者据点的大门。够她在任何时候端出一桌让人放下所有防备的饭菜。
也够她在必要的时候——再杀一个上位种族。
她关掉面板。
走出厨房。走到餐厅的窗边。
窗外的庭院里。腐男坐在石凳上。夏花蹲在他旁边。两个人在看什么——好像是一只从围墙缝隙里钻进来的野猫。夏花伸手去摸。野猫闪开了。夏花瘪嘴。腐男歪歪扭扭地弯下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肉干——陈晚禾之前做的行军粮——掰了一小块放在地上。
野猫犹豫了几秒。凑过来闻了闻。叼走了。
夏花笑了。
腐男那张不太好看的脸上也挤出了一个褶子。
陈晚禾站在窗后面看着这一幕。
她要出发了。
带着凛和永远生。离开这座洋馆。去找幸存者。去找港口。渡海。回龙国。
腐男和夏花会留下来。
她会回来接他们的。
但在那之前——她要把洋馆的厨房收拾好。把储物间里的食材清点一遍。给腐男写一份菜谱——简单的、他一个人也能做的菜。把柴房的柴劈够三个月用的量。把庭院的菜园交代给夏花打理。
还有很多事。
但今天不急。
今天——她什么都不做了。
她走到庭院里。在石凳旁边坐下来。
腐男看了她一眼。
夏花靠过来。头顶在她的手臂上。
太阳很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