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禾在厨房里坐了很久。
碗洗完了。灶台擦了。地板拖了。餐桌上的五份日式早餐只剩空碗和鱼骨头。所有人都吃饱了各自散了。
凛在客厅补觉。腐男带夏花去后院晒太阳。永远生回了房间——走之前在楼梯转角看了她一眼。
厨房里只剩她一个人。
窗户开着。上午的风从庭院吹进来。带着桂花树叶子的青涩气味和泥土的潮湿味道。阳光打在灶台上。铁锅、菜刀、调料罐、案板。所有东西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系统面板在她视野右上角悬了十几分钟了。一直在闪。
她没理它。
等到厨房里最后一点早饭的余温也散尽了。她才抬手点开。
【系统升级完成。lv2→lv3。】
【新增功能：】
【一、移动厨房·完整版——折叠式全套灶台组件，含铁板、支架、风箱、小型炭炉、挂架。总重量经系统压缩后等效3公斤。可随身携带。】
【二、食材保鲜术·升级——系统能量覆盖范围扩大。单次可保鲜食材上限从5公斤提升至20公斤。保鲜时间从5倍延长至10倍。】
【三、食材空间·扩容——存储上限提升300%。支持恒温分区。可设定不同温区分别存放不同类型食材。】
她把三项功能依次确认了。
移动厨房在系统里以一个银色的光团形态存在。她试着召唤了一下——光团从掌心浮出来落在地上。"哗啦"一声展开。折叠支架自动撑开。铁板卡进槽位。小型炭炉在支架底部固定好了。风箱挂在侧面。
比之前的雏形版本大了一圈。稳当了很多。铁板表面平整光滑——不是那种廉价的薄铁皮，是有分量的铸铁板。用手掌压了一下。纹丝不动。
行。这东西带上路之后在任何地方都能开火做饭。
她把移动厨房收回系统。光团缩回掌心消失了。
然后她看到了面板最下方的一行小字。
【风味因子萃取进度：100%。已完成。】
【产品已存入食材空间恒温区。】
她打开食材空间。
恒温区。负五度分区里码着分割好的各级特殊食材。常温区里放着干货调料。
新增了一个独立的小格子。标注着"风味因子·ss级·1号"。
她点了提取。
一个小玻璃瓶从光膜里浮出来落在她掌心。
比装血液精华的那个瓶子还小。小拇指粗细。瓶身是透明的。
里面的液体——
琥珀色。
不是深紫色也不是暗红色。是清亮的、透明的、像蜂蜜被稀释了十倍之后的那种金琥珀色。在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折射出一圈温润的光晕。
她拧开瓶塞。
凑到鼻子下面闻了一下。
没有味道。
几乎没有。
如果非要说的话——有一丝极其极其淡的、介于奶香和蘑菇之间的气息。淡到她必须把瓶口贴在鼻尖上才能勉强分辨出来。
她从碗柜里拿了一个干净的白瓷碗。倒了半碗清水。
从小瓶里倒出一滴。
一滴。
琥珀色的液滴落入清水。涟漪从落点向外扩散。液滴在水中拉出一条丝线然后迅速溶解消散。
三秒后碗里的水从无色变成了极淡的浅金色。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
她的舌头麻了。
不是辣的麻也不是花椒的麻。是味觉神经被一股巨大的信息量冲击之后的过载反应。
鲜。
一种她从来没有在清水里尝到过的鲜。一滴。一滴风味因子溶在半碗清水里。那碗水的鲜度超过了她这辈子喝过的所有高汤——包括佛跳墙那口炖了二十七个小时的坛子汤。
那口佛跳墙汤的鲜是"厚"的。是二十七小时的炖煮让七八种食材的鲜味叠加融合之后的厚。
这碗水的鲜是"透"的。像一根极细的针从舌尖刺进去直达舌根。没有任何杂味。没有鸡汤的油腻。没有骨汤的膻气。没有菌菇的土腥。什么都没有。只有纯粹的、提纯到了极致的——鲜。
持续了多久？
她算了一下。
大概三十秒。
从第一口入嘴到最后一丝鲜味从舌根消散。整整三十秒。
普通的鲜味——酱油的鲜、味精的鲜——在口腔里持续的时间大约是五到八秒。鸡汤的鲜大约十到十五秒。佛跳墙级别的复合鲜味能到二十秒。
这个——三十秒。
她把碗放在灶台上。
看着碗里那半碗浅金色的水。
安静了很久。
这是从一个上位种族的腺体组织里萃取出来的东西。那个上位种族活着的时候——
她没有往下想。
她是厨子。
厨子面对食材的时候不想食材的来历。不想这头猪活着的时候是不是很可爱。不想这条鱼被宰杀的时候是不是很疼。不想那棵白菜被从土里拔出来的时候是不是在挣扎。
食材就是食材。
进了厨房的东西没有名字。只有品级、部位、最佳烹饪方式。
她把碗里的水倒掉了。碗洗干净。擦干。放回碗柜。
小瓶子重新塞好瓶塞。收回食材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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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在过一些数字。
一只ss级个体的腺体组织能萃取出大约一小瓶——十毫升左右——的风味因子浓缩液。
一滴大约零点零五毫升。
一滴能让半碗清水变成顶级高汤。
如果用在正式烹饪里——一道菜加两到三滴就够了。
一小瓶够做大约七十道菜。
七十道鲜味超越人类烹饪极限的菜。
如果有更多上位种族可以猎杀。如果腺体组织可以持续萃取。如果风味因子的产量可以规模化……
她想到了龙国。
想到了研究院。
想到了沈洛霜说过的——龙国已经发现了上位种族的弱点。批量生产了武器。全球清剿正在进行。
如果龙国的科研力量介入——把她手里这套从游戏系统里得来的"萃取流程"转化成可复制的工业化方案——
上位种族的价值就不仅仅是"杀掉它们让人类安全"了。
它们还能成为一种——
食材。
可再生的、持续供应的、风味超越一切已知食材的——战略级食物资源。
她在脑子里把这个想法转了三圈。每转一圈它就变得更清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