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日期定在三天后。
陈晚禾在吃早饭的时候宣布的。五个人坐在餐桌边。凛正在嚼最后一口饭团。腐男端着味噌汤。夏花拿筷子在碟子里戳腌萝卜。永远生坐在陈晚禾旁边——固定的位置。
"三天后出发。向南。先找幸存者据点。最终目标是港口。渡海。回龙国。"
筷子碰碗的声音停了。
凛放下碗。"走哪条路？"
"凛你之前说的那条——沿公路往南。废墟多但路面还算完整。避开山区。山里的地形对游猎型上位种族有利对我们不利。"
凛点头。"补给呢？"
"行军干粮我来做。肉干和压缩饼干。够吃五天。五天之内应该能到凛说的那个山区据点——或者在路上碰到其他幸存者群体。"
"人呢？谁走谁留？"
陈晚禾看了一眼腐男。又看了一眼夏花。
"我、凛、永远生。三个人走。"
她停了一下。
"腐男和夏花留守洋馆。"
餐桌上安静了两秒。
夏花的筷子在碟子里停了。她没有抬头。盯着碟子里那片腌萝卜。手指在筷子上攥紧了。指节发白。
腐男的浑浊眼珠子转了一圈。落在陈晚禾脸上。
他没问"为什么不带我们"。
他知道为什么。
他那副身体走不了远路。夏花的体力撑不住行军节奏。带着他们上路——所有人的速度降三倍。碰到上位种族的时候陈晚禾得分心护人。风险翻倍。
留在洋馆是最优解。
洋馆的两个原主人都死了。结界解除后这里在上位种族的领地版图上是空白。短期内不会有新的定居型来占。游猎型随机出现的概率不高。腐男在这里住了三十年。每一条暗道每一个藏身点他闭着眼都能找到。
"我会回来接你们。"
夏花的手指松开了一点。又攥紧了。
她还是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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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陈晚禾把每一个小时都排满了。
第一天。储物间。
蹲在架子前面。炭笔。空白纸。
右手架子从上到下——干香菇小半袋。干木耳一小包。粉丝两把。花椒一小罐。八角七八颗。酱油三分之一瓶。醋小半瓶。盐一大罐。白砂糖小半袋。蜂蜜只剩瓶底。芝麻油一小瓶。中筋面粉三分之一袋。糯米粉和粳米粉各剩一点。玉米淀粉一小袋。罐头四个。龙井大半罐。
左手架子——绍兴黄酒一小坛。干面条几袋。味噌一小罐。
她把每一样东西的品名、剩余量、保质情况写成清单。三页纸。字很小。写得很密。
每一样后面加了"建议用法"——
干香菇：泡发后炒菜炖汤。每次三四朵。省着用撑两个月。
盐：做什么都放。先少放。尝一口。不够再加。加多了救不回来。
蜂蜜瓶底那点——留给夏花。冲水喝。甜的。
三页纸折好。压在储物间门口石头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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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下午。菜园。
庭院东南角那一小块地。番茄苗最高的那棵到膝盖了。另外三棵矮些但在抽新叶。野菜种子有几颗发了芽。
她在地里又挖了两道浅沟。埋了多余的种子。浇了水。
夏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
"你想学种菜吗？"
夏花蹲在她旁边。看着嫩芽。
"嗯。"
"浇水你已经会了。每天早晚各一次。土湿了就行。"
"会了。"
"除草——拔的时候按住旁边的苗。"
"会了。腐男教过了。"
"还有一件事。番茄苗长到六十厘米的时候要搭架子。找树枝插在旁边。用布条把茎绑上去。不然它撑不住会倒。"
"倒了会死吗？"
"不会。但果子贴着地长容易烂。架起来通风。果子结得大。"
夏花盯着那棵最高的番茄苗。伸手碰了一下叶子。
"它什么时候结果？"
"大概两个月。先开花。黄色的。花落了鼓出小绿球。绿球长大。从绿到黄到红。红透了就摘。"
"两个月。"
夏花的声音很轻。
她说的"两个月"不是在计算番茄的生长周期。
"你走了之后……我就每天看它。等它变红。"
陈晚禾看了她一眼。
两个月。够不够从洋馆到港口到龙国再回来——她不知道。变数太多。
但她不能说"我不确定"。
"等番茄红了。你摘下来。留三个最大的。等我回来吃。"
夏花抬起头。
"真的？"
"真的。"
"好。三个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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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柴房。
凛帮忙劈柴。"嘭。嘭。嘭。"圆木一斧子裂成两半。
陈晚禾在旁边码。大块生火。中等维持火力。碎木屑引火。三堆。
"再劈十根。凑够三个月。"
凛擦汗。继续。
"走之后你那根备用钢管留给腐男。"
"他使得动吗？"
"使不动。放在门口壮胆。有人闯进来能挡两秒。"
"两秒够干什么？"
"够带夏花跑进地下室锁门。"
凛"嘭"了一斧子。沉默了两秒。
"那个小丫头知道你要走吗？"
"知道。跟她说了。"
"哭了？"
"没有。"
凛把柴扔进堆里。看了陈晚禾一眼。
"你说会回来接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