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出了岔子。
咲良的医疗物资快用完了,有几样东西在第二小镇的药店里可能还有存货,需要有人去取。路程不远,来回半小时,蓮已经把那段路的猎手巡逻图更新过了——那个时间段是安全窗口。
陈晚禾要留在据点处理宗介的后续换药,凛在外围守着,走不开。
永远生说她去。
"我认识路。"她说,"蓮画的图我看过了。"
陈晚禾看了她一眼。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她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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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过了。
没有回来。
陈晚禾在厨房里等,刀放在案板上,手放在刀柄旁边,没有握,就放着。
二十五分钟。
三十分钟。
凛推门进来,没有说话,和陈晚禾对视了一眼。
"我去找。"凛说。
"等一下。"
又等了五分钟。
凛没有再说话,就在门边站着,钢管攥在手里,关节是白的。
陈晚禾拿起刀。
她把那把厨刀插进了旁边的桌面。
刀刃进木头的声音很沉,桌面裂开了一道缝,从刀刃的位置向两侧延伸,停在桌面边缘。
她的手扶着刀柄。
在抖。
凛看见了,没有说话。
外面有人跑过来了——是刚才出去侦查的据点成员,气喘,脸色不对。他站在门口,话还没开口,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药店附近。"他说,"我看见猎手回来的方向……它手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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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点的小会议室,六个人。
宗介,凛,陈晚禾,蓮,詩織,咲良。
刚才报信的那个人把看到的细节说完了——距离远,确认不了面孔,但体型符合,紫色的头发,猎手把人夹在臂弯里,向镇子东南方向去了。
说完,室内安静了。
凛等了五分钟。
她看着陈晚禾。
"有计划吗?"
"正在想。"
陈晚禾的声音是平的,很平,平到不正常,但她的手放在桌面上,指节是白的,和她的脸一起,都是白的。
宗介靠在墙边,左肩重新换了绷带,他沉默地看着地图,那张镇子周边的地图是蓮画的,已经贴在墙上了,密密麻麻的标注,三种颜色的线条。
"它不会马上处理她。"咲良轻声说,"猎手型……我从那个男人那里听到过,东面据点的幸存者说的,它们会把猎物带回去关押,不是立刻——"
"我知道。"
角落里有声音。
不是回答问题,就是开口,主动的,没有被问。
所有人的视线移过去。
蓮站在最靠墙的那个角落,从进来就站在那里,背靠着墙,笔记本拿在手里,铅笔还没有放下来。他站出来了一步,离墙远了一点,抬起头,看向陈晚禾。
"我知道它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