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中午带回来的。
宗介派出去探水塔的两个人,只回来了一个。
回来的那个在据点大门口就坐倒了,腿上有伤,是被什么东西划过去的,长长的一道,血已经凝住了,但伤口周围的肌肉还在轻微地颤。咲良跑过来,把急救包打开,那个人抬起头,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我受伤了"。
"东面的据点没了。"
东面的据点是他们到第二小镇之后接触到的第一个外围据点,二十三个人,联络点,每隔两天会有人过来交换消息,上一次还是三天前。
"什么叫没了。"凛的手握紧了钢管。
"地面上的。"那个人的声音很哑,像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着,"建筑还在。人没了。我绕过去的时候,地面上……"他停了一下,"全是痕迹。不是游猎型干的,游猎型没有那种力道。"
宗介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我看见它了。"那个人最后说,"从远处看的,没有靠近。银发,高,比普通的上位种族还要高出将近一个头。它在据点废墟里站着,就那么站着,没有走。"
食堂里的声音停了。
所有人都停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宗介转过身,把身后的门关上了,隔开了走廊里其他人的视线。
"银发的。"凛看向陈晚禾,"你碰过没有?"
"没有。"
"我也没有。"凛把钢管立在地上,用手掌压着管顶,"游猎型和定居型我们都打过了,毁掉一整个据点……"她停顿了一下,"这是猎手型。"
没有人知道这个分类是从哪里来的,但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等级不一样。
它来的时候是下午。
没有任何预兆。
陈晚禾在厨房,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不是很大,是那种频率不对的声音,像是建筑在受力,砖石在移位。她把刀拿起来走到门口,看见走廊那头的窗户——外面有什么东西在移动,银色的,高。
凛的哨声响了。
三声——警报。
整个据点在半分钟内动起来了。人往里撤,宗介在院子里指挥,声音压得很低,沉的,有秩序,是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少见的状态。永远生把走廊里还没反应过来的两个人推进了内室,关上门。
蓮站在二楼窗口。
他往外看了十秒,下来了。
"它在辨别气味。"他说,声音是平的,但说得很快,快是他罕见的状态,"感知范围比游猎型大,大概是半径四十米。正面的路全在范围里,走北侧的巷道也会进入范围——"
"那怎么走。"凛压低声音。
他已经在翻笔记本了,翻到镇子的俯视图,铅笔在上面点了三个位置。
"从储藏室后面的缺口出去,沿废弃水渠向东走两百米,有一栋坍塌的建筑,它的残骸正好遮断东侧的气流——"他的铅笔划了一条线,"猎手型靠气流传导气味,遮断这里,我们在气流下游,进入死角,它感知不到。"
"你什么时候测过气流方向。"
"今天早上带塔矢出去的时候。"
凛看了他一眼。
"带路。"
撤的时候宗介在最后面。
他是让所有人先走的,自己押尾,这是他的习惯,进门最后一个锁门,出门最后一个离开。但这一次,撤退到一半,外面传来一声巨响,是建筑的某个承重结构被击垮的声音,碎石的弧度打过来,宗介左肩中了一块,整个人撞在墙上。
凛往回跑了两步,被他抬手挡住。
"走。"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