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北侧铁门是锈的,凛上去试了试,往里一推,开了,铰链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她用手掌撑着,让它慢慢合上,没有再响。
手电打开,光柱往前扫——仓库内部,杂物,倒塌的货架,地面上有灰,灰里有脚印,朝南侧方向的,是猎手的。左侧的石阶通向地下,阶面上的灰被踩过,是新的,一种去的,另一种回来的,两层叠在一起。
永远生在下面。
陈晚禾看了蓮一眼,蓮把笔记本翻到他画的仓库内部草图,压低声音说,"猎手在二层南侧,和这里有两道承重墙,感知不到气味,但地下室的声音有可能传上去,下去之后——"
上面传来动静。
不是从二层,是从仓库中央——脚步声,沉的,不对,位置不对,不是二层,是一层,它下来了,它提前下来了。
蓮把手往下压了两下——蹲。
三个人同时蹲低,贴着货架的残骸,手电关掉,黑暗里,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踩下去整栋仓库都在轻轻颤,货架上的碎铁片被震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陈晚禾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脚步声到了石阶上方,停了。
黑暗里没有人动,连呼吸都停了,陈晚禾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喉咙里跳,快的,一下一下,清晰到几乎能被听见。
猎手在石阶上方站了很长时间。
长到陈晚禾的腿开始酸,长到凛握着钢管的手指因为太用力而开始轻微地颤,长到蓮的呼吸在黑暗里慢慢变浅,慢到几乎看不出来他在呼吸。
然后脚步声重新响了。
往南侧走,越来越远,上了二层的楼梯,消失。
没有人立刻动,蓮又等了二十秒,然后轻轻地,极轻地,往前比了一个手势。
陈晚禾站起来,腿是麻的,迈开步子的时候差点没站稳,但没有停,跟着走,跟着蓮走,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脚印后面,以他的落脚方式落脚,把声音压到最低。
但猎手提前下楼改变了计划。
它现在在一层,和地下室入口的距离近了一半,取人出来的时候有声音,几乎一定会被感知到——
陈晚禾在石阶顶端停了下来,在黑暗里想了十秒。
"我去引它出去。"
凛盯着她,"怎么引。"
"做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