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道歉，或者选择死亡。"顾晨说，"他们可以选择说'对不起'，然后我就会停止。但是，他们没有。他们选择了死亡。"
林默愣住了。
"你给了他们选择？"林默问。
"对。"顾晨说，"我出现在他们面前，说'我需要道歉'。他们可以选择道歉，也可以选择不道歉。如果他们道歉，我会离开。如果他们不道歉，我会继续。"
"他们道歉了吗？"
"没有。"顾晨说，"他们没有道歉。他们说，他们不记得了。他们说，他们没有做过。他们说，他们不知道。"
林默想起张伟太太说的话——张伟说"他欠一个人道歉"。还有李梦草稿箱里的"他回来了"。还有王芳丈夫说的——王芳说她和顾晨关系不好，但是没有欺负过他。
他们说，他们不记得了。
"所以，"林默说，"你继续恐吓他们，直到他们死亡。"
"不。"顾晨说，"我只是出现，然后离开。他们自己选择了死亡。"
"但是，"林默说，"你的出现，就是威胁。"
顾晨看着林默，说："林医生，你知道被霸凌是什么感觉吗？"
林默摇头。
"被霸凌，就是你每天都在恐惧中醒来，每天都在恐惧中入睡。"顾晨说，"你不知道下一个谁会打你，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会受伤，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天。这种恐惧，会一直跟着你，即使过了十年，二十年，你依然会记得。"
顾晨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林默能感受到他话里的痛苦。
"所以，我只是给了他们一点恐惧。"顾晨说，"一点点，他们曾经给我的恐惧。"
林默沉默了。
顾晨的复仇，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让他们也感受被霸凌的恐惧。他让他们体验那种每天醒来都在恐惧的感觉，让他们也体会那种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的焦虑。
"那下一个是谁？"林默问。
顾晨看着林默，说："你知道。"
"王磊？"林默问。
"对，王磊。"顾晨说，"他是霸凌我最多的人。他推我下楼梯，他打我，他骂我。他是最该死的人。"
林默想起张伟日记录下的视频，顾晨被几个男生用棍子打，其中一个就是王磊。
"王磊现在在哪里？"林默问。
"他是私企老板。"顾晨说，"生活很好，很幸福。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当年的行为，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痛苦。"
"你打算怎么让他道歉？"林默问。
"我已经开始了。"顾晨说，"王磊最近已经感受到恐惧了。他开始失眠，开始焦虑，开始觉得有人在跟着他。"
林默想起陈警官之前说的——王磊是第三个死者。
"王磊是第三个死者？"林默问。
"不是。"顾晨说，"王磊还活着。第三个死者是……"
顾晨停住了。
"第三个死者是谁？"林默问。
顾晨看着林默，没有马上回答。
"林医生，"顾晨说，"你知道旁观者是什么吗？"
林默愣住了。
"旁观者，"顾晨继续说，"就是看到一切，但是什么都不做的人。他们站在旁边，看着别人被欺负，看着别人受伤，看着别人死亡，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出手帮助。"
顾晨看着林默，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林医生，你是个旁观者。"顾晨说，"你看到了张伟的遗书，你看到了李梦的草稿，你看到了王芳的恐惧。但是，你没有阻止他们。你只是看着。"
林默的心脏开始跳动。
"我没有……"林默开始解释，但是被打断了。
"你没有。"顾晨说，"你只是看着。你记录，你分析，你推理，但是你从来没有阻止。你就像张伟录下我被打的视频然后转身离开一样。你只是看着。"
林默沉默了。
顾晨说得对。他是旁观者。他看到了所有的线索，但是他没有阻止张伟、李梦、王芳的死亡。
"所以，"顾晨说，"下一个，可能是你。"
林默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为什么是我？"林默问。
"因为你是旁观者。"顾晨说，"旁观者，和施暴者，没有区别。"
林默看着顾晨，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晨是对的。他是旁观者。他看到了所有的线索，但是他没有阻止死亡。他和施暴者，确实没有区别。
"你想让我道歉？"林默问。
顾晨看着林默，说："你可以选择道歉，也可以选择不道歉。如果你道歉，我会停止。如果你不道歉，我会继续。"
"我道歉。"林默说，"我承认，我是个旁观者。我看到了，但是我没有阻止。我对不起那些受害者。"
顾晨看着林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很好。"顾晨说，"你道歉了。所以，我不会让你死亡。"
林默松了一口气。
"但是，"顾晨说，"你需要承担后果。"
"什么后果？"
"你需要看到下一个死亡。"顾晨说，"你需要看着王磊死亡。你不能阻止。你只能看着。"
林默愣住了。
"你想让我看着王磊死亡？"
"对。"顾晨说，"因为，你是个旁观者。旁观者，就是要看着。"
顾晨站起身，走到单向玻璃前，看着自己的倒影。
"林医生，你知道吗？"顾晨说，"最痛苦的不是被霸凌，而是看到被霸凌，但是什么都不做。因为，你会觉得自己更恶心。"
顾晨转过身，看着林默。
"所以，我要你看着。"顾晨说，"看着王磊死亡。看着你什么都不能做。"
林默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晨的计划，不只是复仇，还要折磨旁观者。他要让林默看着下一个死亡，让林默感受那种什么都不能做的痛苦。
"如果我想阻止呢？"林默问。
顾晨笑了笑，说："你不会阻止的。因为你是个旁观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