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
秋天
顾晨站在楼梯上，手里紧紧抓着书包的带子。
楼下面，有三个男生在等着他。他们穿着校服，脸上带着那种戏谑的表情，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捕猎者的冷酷。
"来了。"其中一个说，个子最高，头发有些乱，嘴角挂着不屑的笑。
顾晨想往后退，但是后面没有退路。楼梯的尽头是死胡同，他必须走下去，或者一直站在这里。
他选择了后者。
"怎么？不敢下来了？"高个子往上走了几步，"还是说，在等老师？"
顾晨没有说话。他知道说话没有用。他试过反抗，试过求饶，试过无视，但是都没有用。他们总能找到新的方法，让他痛苦。
"今天我们玩个新游戏。"另一个人说，个子矮一点，但是看起来更狠，"我们从楼梯上滚下去，看谁滚得快。"
顾晨的心脏开始跳动。
滚下去？
从这么高的楼梯滚下去，会受伤的。可能会骨折，可能会脑震荡，可能会……死？
"滚。"高个子说。
顾晨摇头。
"滚！"他大声喊了一声，伸手推了顾晨。
顾晨失去了平衡，身体向后倾斜。他抓住了栏杆，但对方又推了一下。他的手滑了。
他滚了下去。
台阶撞着他的背，撞着他的肩膀，撞着他的头。他很痛，想喊，但是喊不出来。整个世界在旋转，光线、声音、疼痛，都混在一起。
最后，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三个人站在他上面，看着他。
"真没用。"高个子说，"连滚都不会。"
顾晨看着他们，想说话，但是嘴里有血，出不了声。
他们走了，留下他一个人躺在地上。
他在那里躺了很久，直到天黑。没有人路过，没有人发现他。他的腿很痛，头很痛，心脏很痛。
他想起那天早上妈妈给他做的早餐，热气腾腾的粥和煎蛋。她笑着说："今天要好好的，知道吗？"
他点了点头，说："知道。"
现在，他躺在楼梯下，想着妈妈说的话。
好的？
什么是好？
是被推下楼梯，然后在黑暗里独自承受吗？
是从不敢反抗，到忘记反抗吗？
是从疼痛到麻木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记住了一些东西。记住那种疼痛，记住那种无助，记住那种被当作物体、被当成玩具、被当成垃圾的感觉。
他还记住了一个名字。
王磊。
那个高个子的名字，叫王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