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冬天
顾晨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手里紧紧抓着铅笔。
他在写作业，但是笔很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
教室里很吵，有几个男生在后面大笑，声音很大，像是要震破玻璃。顾晨想捂住耳朵，但是不敢。
他知道自己不能捂住耳朵。如果他捂住耳朵，他们会过来，会说他装聋，会说他看不起人。
所以他只能坐在那儿，忍着。
"喂，顾晨。"
一个声音响起。
顾晨抬起头，看到王芳站在他面前。她是班长，戴眼镜，看起来很严肃。
"作业写完了吗？"王芳问。
顾晨点点头。
"给我看一下。"王芳伸出手。
顾晨把作业递给她。她接过，快速翻看着，然后皱起眉头。
"这么乱的字，你是怎么写的？"王芳说，"重写。"
顾晨愣住了。
"重写。"王芳重复了一遍，"你的字太乱了，我受不了。"
顾晨接过作业，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重写？
他拿起铅笔，重新写。但是手还是抖，字还是乱。
"这么乱，重写。"王芳说。
顾晨又写了一次，还是乱。
"你是故意的吗？"王芳的声音变得尖锐，"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顾晨摇头。
"那你为什么字这么乱？"
顾晨不敢说话。
"说话！"王芳大声说。
顾晨张了张嘴，但是出不了声。
"你……"王芳突然拿起顾晨的作业本，撕成两半，"这么乱的字，不如撕了算了。"
她把撕碎的本子扔在顾晨桌子上，然后转身走了。
顾晨坐在那儿，看着那些碎纸。
他的心很痛，像是有刀子在割。
他想起妈妈给他买的那个作业本，很贵的，封面是蓝色的，上面有他最喜欢的图案。
现在，那个作业本被撕了。
他不敢哭。他知道，如果哭了，那些男生会过来，会嘲笑他。
所以他只能坐在那儿，忍着。
他记住了一些东西。
记住那种被羞辱的感觉，记住那种无力反抗的感觉，记住那种被当成垃圾的感觉。
他还记住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