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林默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边缘停留了十秒，然后按下电源键。房间彻底暗下来。
“实验第二阶段准备就绪。参与者：林默、陈警官、剩余目标三人。观察者：我。”
每个词都像精确计算过的砝码。林默尝试解析语法结构——主谓宾完整，陈述语气。典型的顾晨风格。
但“观察者：我”这个分句让他停顿了一下。
在之前的幻觉对话中，顾晨始终以第一人称直接交流。这次却用“观察者”来自指，暗示角色定位的变化。
林默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
凌晨两点的街道空旷寂静。他注意到对面楼宇三层有一扇窗户亮着灯，窗帘紧闭，边缘漏出稳定的白光。那个位置理论上可以看到他卧室窗户的四分之一。
可能是巧合。
也可能不是。
他放下窗帘，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桌上的第三盆绿植——一株虎皮兰。上周浇水时，他发现土壤表层有一颗极小的黑色颗粒，当时以为是肥料残渣。
现在回想起来，那颗粒的形状过于规整。
林默从抽屉里取出镊子和放大镜，小心拨开土壤表层。黑色颗粒还在原位，直径约两毫米，表面有金属光泽。放大镜下，颗粒侧面可见微小的接口凹槽。
微型窃听器外壳。顾晨的警告字条里提到“浇水太频繁了”，应该就是指这个。
林默把颗粒放回原处，盖上土壤。
顾晨在展示信息掌控能力。不是威胁，是演示。
早晨七点，林默的手机响了。
是陈警官。
“林医生，今天上午能来局里一趟吗？有些进展需要和你讨论。”声音比平时更正式。
“关于周婷的案子？”
“不止。我们整理了一份初步调查报告，想听听你的专业意见。”陈警官停顿了一下，“技术部门有些发现，可能需要你协助解读。”
“我九点到。”
挂断电话后，林默煮了咖啡，站在厨房里慢慢喝完。咖啡因让睡眠不足的大脑清醒了一些，但幻觉的残留影像仍在边缘闪烁——顾晨坐在咨询室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叠，眼神平静。
八点四十分，林默到达市公安局。
陈警官在会议室等他，桌上摊开几份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坐。”陈警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寒暄，“我们先从时间线开始。”
他调出一张表格投影在墙上。
“这是过去两个月内五起死亡事件的时间记录。”陈警官用激光笔指着第一行，“张伟跳楼，3月5日下午三点二十分。李梦自杀，3月12日上午十点十五分。王芳心脏病发，3月19日晚上八点四十分。王磊心脏骤停，3月26日凌晨一点十分。赵阳跳楼，4月2日下午四点三十五分。”
林默点头。
“接下来是顾晨的物理位置记录。”陈警官切换下一张表格，“根据看守所监控和值班记录，所有死者死亡时，顾晨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激光笔在两张表格之间来回移动。
“物理矛盾。”陈警官说，“如果顾晨是直接作案者，他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林默看着投影上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