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林默接到电话。
“林医生，麻烦来分局一趟。”陈警官的声音。平静，没有多余词。
“现在？”
“现在。”
林默说好。
挂掉电话，他走到洗手间洗脸。冷水冲过额头，视线清晰一些。
镜子里的人，眼周有淡淡青影。睡眠时间，昨晚：三小时四十七分钟。比前天少二十六分钟。
他换了衬衫，黑色。深色衣服适合正式场合。
出门前看手机。短信列表里，昨天的倒数六还在。今天的倒数五还没来。
可能今天不会来。可能换个方式。
上午九点四十分，林默走进分局询问室。
房间不大。白墙，浅灰色地砖。长方形桌子，三把椅子。陈警官坐在桌子一端，另一端的椅子空着。
还有一个警员站在门边，拿着记录本。
“坐。”陈警官说。
林默坐下。
“先确认一下。”陈警官打开文件夹，“你昨天下午一点左右离开疗养院现场，之后去了心理咨询室，对吗？”
“对。”
“在心理咨询室待到几点？”
“大概五点半。”
“之后呢？”
“回家。看资料。休息。”
陈警官点头，在纸上写了几笔。
“疗养院那个房间里的东西。”陈警官抬头，“那份技术报告，你之前见过吗？”
“没有。”
“知道内容吗？”
“大致知道。顾晨父母被杀案的复现报告。”
“从哪里知道的？”
“剪报。还有，赵阳遗书里提到过。”
陈警官看着他。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能听见空调的低频声音。
“那份报告。”陈警官说，“技术部门连夜做了初步分析。内容很专业，涉及犯罪现场重建、证据链逻辑推演，还有心理学干预边界的讨论。”
林默等他说完。
“报告里有个细节。”陈警官翻开另一页，“提到顾晨父亲的研究，触及了‘心理学干预的伦理边界’。他生前试图发表警告，但被阻止。遇害时间，和他提交研究报告的截止日是同一天。”
林默没动。
“你觉得这是巧合吗？”陈警官问。
“概率很低。”
“所以？”
“所以有人不想让报告发表。”
“谁？”
“不知道。”
陈警官合上文件夹。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
“林医生。”他说，“我们需要你配合做一些事。”
“什么事？”
“第一，完整解释你昨天在房间里的经历。每一个细节，包括你没有告诉我的部分。”
林默沉默。
“第二，我们需要访问你的心理咨询记录。不是全部，只是和顾晨相关的部分。”
“记录有保密协议。”
“我们可以申请法院许可。”
林默点头。可以。
“第三。”陈警官顿了顿，“我们需要你接受测谎。”
房间里更安静了。
“为什么？”林默问。
“因为你现在是我们调查的关键节点。”陈警官说，“你接触了证据，接触了嫌疑人，接触了所有死者。我们需要确认你的陈述完全真实。”
“测谎仪准确率有限。”
“但它是标准程序。”
林默想了几秒。然后说，好。
“现在开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