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陈警官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在这之前，我们需要你做些准备。”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
“这些问题，你可以先看一下。想清楚再回答。”
纸上列着问题。二十几个。关于收到包裹的时间、内容，关于和顾晨的接触细节，关于疗养院房间里的感受，关于选择面对的含义。
每一个问题都需要精确答案。
林默看完，把纸放回桌面。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他说。
“问。”
“其他几个人，李明、王涛、刘静，你们也问了？”
“正在问。”陈警官说，“分开问。问完再比对。”
“比对什么？”
“供词一致性。时间线。动机可能性。”
林默点头。合理。
上午十点半，询问暂停。林默被带到休息室，可以喝水，但不能离开。
他坐在塑料椅上，看窗外。院子里有几辆车，白色警车，黑色公务车。天空灰白，云层很厚。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
陌生号码：“倒数五。”
还是来了。
下面有一行小字：“系统确认，你已进入验证流程。请保持当前状态。”
状态？什么状态？
林默没回复。回复没有意义。
但他在心里记下：系统在监控位置。至少知道他在分局。
上午十一点，休息室门打开。进来的是技术组的老徐。
老徐穿着便服，夹克，深色裤子。手里拿着平板。
“林医生。”他点头，“陈警官让我来找你，谈技术细节。”
“什么细节？”
“那份报告。”老徐坐下，打开平板，“我们分析了文件属性。创建时间，三年前。修改时间，昨天。创建者id，一串加密字符。解开后，指向一个研究机构。”
“什么机构？”
“不是大学，也不是医院。”老徐把平板转过来，“是一家注册在高新区的‘社会心理研究咨询公司’。工商信息显示，股东有境外背景。”
屏幕上，公司注册信息页面。法定代表人，外籍华裔，姓名拼音：lu wen yuan。
“陆文渊。”老徐说，“查不到更多信息。没有公开论文，没有学术背景，没有社会活动记录。就像个影子。”
林默看着那个名字。陆文渊。
照片墙上，顾晨父亲研究团队的合影。站在左侧的年轻助理研究员。
“还有别的吗？”他问。
“有。”老徐切换页面，“服务器日志分析。疗养院的网络设备，过去三个月，和境外ip有频繁加密通信。新加坡，瑞士。通信模式很有规律，每四小时一次，每次传输数据量固定。”
“自动化系统。”
“对。”老徐点头，“不是人在操作。是预设的程序在跑。接收指令，上传数据，再等待下个指令。”
“数据内容？”
“加密级别很高，暂时破不开。但从传输规律看，像是监控数据。可能是视频，可能是音频，也可能是生理指标。”
林默沉默。
“另外。”老徐压低声音，“我们分析了赵阳手机里的那段音频。专业设备生成，不是真人录音。声纹特征和市面上几款心理实验用的音频合成工具匹配。”
“心理实验工具？”
“对。”老徐说，“有些研究机构会开发这种工具，用来生成标准化的心理刺激材料。比如恐惧诱发，愧疚感唤醒，道德困境模拟。”
“顾晨父亲的研究？”
“可能有关。”老徐关掉平板，“我们正在查这些工具的开发者名单。需要时间。”
他站起来。
“林医生。”他说，“陈警官让我转告你，下午测谎前，最好保持休息。别想太多。”
林默点头。
老徐离开。门关上。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林默走到窗边。外面开始下雨。细雨，几乎看不见，但玻璃上慢慢出现水痕。
他想起那张合影。顾晨父亲，陆文渊，还有其他几个研究员。
五年前，研究报告提交截止日。顾晨父母被杀。
三年前，这份技术报告被创建。
昨天，它出现在他面前。
时间线开始清晰。但动机，还不完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