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弥漫着血腥和辣椒粉混合的刺鼻气味。
林悠悠站在萧绝侧后方,看着地上被捆成粽子的三名黑衣刺客。他们眼睛红肿,涕泪横流,脸上还留着可疑的红色粉末——她特制的超辣朝天椒改良版,效果拔群。
“说。”萧绝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手指轻叩扶手。声音不大,但帐篷里的气压骤然降低。
林悠悠下意识搓了搓手臂。这位爷认真起来,确实有“活阎王”的气场。
刺客咬着牙不吭声。
“硬气。”萧绝点点头,对身旁副将道,“既不肯说,拖出去挑断手脚筋,丢进兽笼。明日围猎,给诸位添个彩头。”
副将面无表情应声上前。
“等、等等!”最年轻的刺客绷不住了,“我们说!是北戎!是北戎人指使的!”
年长的刺客怒喝:“闭嘴!”
“大哥,我不想喂熊啊!”年轻刺客哭喊,“他们说只要制造混乱,趁乱杀了那孩子,就给五百两黄金……”
林悠悠竖起耳朵。五百两?刺杀镇北王世子就这个价?北戎是不是太抠了?
萧绝显然也想到这层,眼神更冷:“北戎何人联络?如何接头?营地内可有同党?”
年轻刺客倒豆子般全招了。他们是江湖上拿钱办事的亡命徒,三日前在京城地下赌坊接的活。联络人蒙面,但右手虎口有蝎子刺青,给了二百两定金,承诺事成后在猎场西面第三棵枯树下埋余款。
“就这些?”萧绝问。
“就、就这些……”年轻刺客哆嗦道,“那人说,世子帐篷守卫不严,孩子睡了就能得手。我们踩过点,原本万无一失……”
他说到这里,悲愤地瞪向林悠悠。
“谁知道这女人——”他声音发颤,“她不喊不叫,冲出来就吹那玩意儿!”
林悠悠默默把手里还攥着的唢呐往身后藏了藏。
“那是什么鬼东西!”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刺客也崩溃了,“跟厉鬼索命似的!我耳朵现在还在嗡!”
“何止嗡,”最年轻的刺客哭着补充,“我当时心跳都停了半拍!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然后那红雾一喷,眼睛就跟烧着了一样……这什么路数啊?”
萧绝转头,目光落在林悠悠身上。
林悠悠干笑两声:“这个……民女管这叫‘物理攻击加魔法伤害’。”
虽然他们听不懂,但意思到了。
“你事先知道会有刺客?”萧绝问。
“我哪知道。”林悠悠摊手,“我就是想着,万一有野兽,弄出点大声音说不定能吓跑。那唢呐音量足,穿透力强,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最适合当警报器。”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至于辣椒粉,那是防身用品。我一个弱女子,总不能跟人拼刀吧?撒一把,争取个逃跑时间,很合理。”
萧绝的副将嘴角抽搐了一下。弱女子?半夜拎着唢呐冲出帐篷正面刚刺客的弱女子?
“所以,”萧绝总结,“你无意中,用他们完全预料不到的方式,破坏了刺杀。”
“可以这么说。”林悠悠点头,又补充,“主要得感谢他们业务不够全面。应急预案里肯定没写‘如果目标人物突然吹奏丧葬乐器该如何应对’。”
年轻刺客哭得更凶了:“谁家应急预案会写这个啊!”
审讯到此基本明朗。萧绝让副将把人带下去严加看管,并立即派人去西面枯树下埋伏,看能否钓出接头人。
帐篷里只剩两人。
萧绝重新看向林悠悠,视线在她还沾着灰的衣裙和凌乱的发髻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回她脸上。
“你救了世子的命。”他说。
“是大家一起救的。”林悠悠纠正,“小莲和福伯撒辣椒粉也很关键,侍卫来得也及时。我就是……起了个警报作用。”
“若非你那‘警报’,侍卫赶到时,世子已遭不测。”萧绝语气平静,但目光沉静,“本王欠你一个人情。”
林悠悠眨眨眼:“王爷,您这人情债是不是有点多?”诗会一次,这次又一次。
萧绝没接这话,反而问:“你似乎并不意外有刺客。”
“意外啊,怎么不意外。”林悠悠叹气,“但我这人吧,被迫害妄想症比较严重。出门在外,总想着最坏的情况。有备无患嘛。”
这是实话。自从绑定这个破系统,她就没安心过过一天日子。
帐篷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圣上口谕,传镇北王、林氏悠悠,即刻觐见。”
林悠悠心头一紧。来了。
御帐内灯火通明。
皇帝已换上常服,坐在上首,神色看不出喜怒。下首坐着几位重臣,包括林悠悠她爹——林相爷。老爷子眼皮微垂,仿佛在打瞌睡,但林悠悠敏锐地注意到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臣/民女叩见陛下。”两人行礼。
“平身。”皇帝声音沉稳,“刺客之事,镇北王已简要禀报。林氏悠悠,你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