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的左都御史,方文进。”
赵明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方文进?他是摄政王的人,你查他做什么?”
“他不是摄政王的人。”沈清辞说,“他是太后的人。”
赵明远愣住了。
“你确定?”
“确定。”沈清辞从袖中掏出另一封信,递给赵明远,“这是方文进写给王振的信。信上写得很清楚,他是太后安插在朝堂上的一颗棋子。”
赵明远看完信,手在发抖。
“你……你要动方文进?”
“不是动他,是让他动不了我。”沈清辞站起来,“赵大人,这件事你帮我办好了,你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赵明远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四月十五,沈清辞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郑明远被押解回京了。
押解的路上,他试图逃跑,被押解的士兵打断了腿。到京城的时候,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躺在囚车里,像一滩烂泥。
三法司连夜会审,郑明远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贪污军饷、克扣粮草、纵容部下骚扰百姓、勾结王振干扰朝政,每一条都认了。
四月二十,皇帝下旨:郑明远斩首,家产全部没收,家人流放三千里。王振虽然是太监,但罪行同样严重,判处斩首。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赵国公的余孽,又少了两个。
但沈清辞知道,这只是开始。朝堂上还有很多像钱峰、李铭、赵明远这样的人,他们虽然没有被抓,但已经被她控制住了。
只要她手里有那些信,他们就不敢乱动。
四月二十五,沈清辞去了一趟摄政王府。
萧衍在书房里等她。他今天穿了一件银灰色的常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意。
“坐。”他指了指椅子。
沈清辞坐下,从袖中掏出那沓信件,放在桌上。
“殿下,这是王振给我的所有信件。涉及的人,大大小小有三十多个。”
萧衍拿起那些信,一页一页地翻看。看得很慢,每一封都要看好几遍。
看完最后一封,他放下信,沉默了很久。
“三十多个人,”他说,“几乎占了朝堂的三分之一。”
“殿下打算怎么办?”
萧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先不动。这些人虽然贪,但还没有到非杀不可的地步。留着他们,以后有用。”
沈清辞点了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杀人不是目的,控制才是目的。这些人被她捏住了把柄,以后就会乖乖听她的话。
“殿下,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方文进。他是太后的人,不是殿下的人。”
萧衍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确定?”
“确定。王振的信里写得很清楚,方文进是太后安插在朝堂上的。他表面上跟殿下走得近,实际上是在替太后打探消息。”
萧衍沉默了很久。
“方文进这个人,我一直在怀疑。他太殷勤了,殷勤得不正常。”
“殿下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他。看看他想干什么。”
沈清辞点了点头,站起来,行了个礼。
“殿下,那我先回去了。”
“沈清辞。”萧衍叫住她。
她回过头。
萧衍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最近太累了。休息几天吧。”
沈清辞愣了一下。
她确实很累。从南洋回来到现在,她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每天不是见这个,就是谈那个,脑子一刻不停地转。
“好。”她说,“我听殿下的。”
走出摄政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沈清辞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缓缓驶过朱雀大街,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真的累了。
不只是身体累,心也累。
但她不能停。一停,就会被人超过。一停,就会被人吃掉。
这是她前世的教训,也是这辈子的生存法则。
四月的最后一天,沈清辞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她没有去清辞坊,没有去见任何人,没有处理任何生意上的事。她一个人坐在将军府的花园里,看着满园的春色,发了一天的呆。
青竹端来点心和茶水,放在她身边,没有打扰她。
苏景深来汇报工作,青竹拦住了他:“苏先生,姐姐今天休息,你明天再来吧。”
柳如烟派人来请她去听戏,青竹婉拒了:“县主今天不出门。”
墨白站在花园的门口,远远地看着沈清辞,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
太阳从东边升到西边,光影在花园里慢慢移动。沈清辞坐在石凳上,看着那些花、那些草、那些树,心里什么都没有想。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的休息。
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
就只是坐着,看着,呼吸着。
太阳落山的时候,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青竹,”她叫了一声,“明天开始,继续干活。”
青竹笑了。
“姐姐,你休息好了?”
“休息好了。”沈清辞走到花园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满园的春色,“明天,我们有新的事要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