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被关进刑部大牢的第三天，沈清辞去看了他一眼。
她不是心软，是想确认一件事——王振手里还有没有其他人的把柄。一个在太后身边伺候了十几年的大太监，知道的秘密比朝堂上任何人都多。这些秘密，有的能保命，有的能要命。
刑部大牢的牢头已经换了人。原来的牢头是王振的人，王振倒台后，萧衍第一时间把牢头换成了自己人。沈清辞拿出县主的令牌，牢头二话不说，亲自带她进去。
王振被关在大牢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单独关押。他穿着白色的囚衣，头发散乱，面容憔悴，和半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太监判若两人。
看见沈清辞，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又变成了恐惧。
“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好几天没喝水了。
沈清辞站在牢房门口，看着他。
“王公公，我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手里，还有没有其他人的把柄？”
王振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在太后身边伺候了十几年，一定知道很多人的秘密。朝堂上的、后宫里的、王府里的。你把那些秘密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在皇上面前求情，饶你一命。”
王振沉默了很久。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沈清辞说，“你不告诉我，那些秘密就会烂在肚子里。你死了，那些害你的人照样逍遥法外。你告诉我，至少能拉几个垫背的。”
王振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你比摄政王还狠。”
沈清辞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王振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我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沈清辞。
“城南的土地庙，正殿的观音像底下，有一个暗格。我所有的东西都在那里。”
沈清辞接过钥匙，转身走了。
走出大牢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攥着那把钥匙，手心在出汗。
王振的秘密，就在城南的土地庙里。
那些秘密，可能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当天下午，沈清辞去了城南的土地庙。
土地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供着一尊观音像。观音像的底座是一块青石，沈清辞蹲下来，在青石周围摸索了一圈，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她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
青石下面传来一声轻响，暗格打开了。
暗格里有一个木匣子，木匣子里装着厚厚一沓信件和几本账册。
沈清辞拿出信件，一封一封地看。
第一封信，是兵部侍郎钱峰写给王振的。信上写着：“王公公，这是今年的孝敬，三千两，请笑纳。”
第二封信，是太常寺少卿李铭写的：“王公公，小儿想进国子监，还请王公公帮忙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第三封信，第四封信，第五封信……沈清辞一封一封地看下去，越看越心惊。
这些信涉及的人，不只是钱峰和李铭，还有刑部、户部、礼部、工部的官员，甚至还有几个地方的巡抚和总督。每个人给王振送的钱，少则几百两，多则上万两。
沈清辞合上信件，深吸一口气。
这些东西如果公开，半个朝堂都要地震。
但她不打算公开。
至少现在不公开。
她要把这些信当作筹码，一个一个地去谈条件。
四月初五，沈清辞去找了钱峰。
钱峰坐在兵部侍郎府的花厅里，脸色铁青。他已经听说了王振被抓的消息，也知道沈清辞去过刑部大牢。
“钱大人，”沈清辞从袖中掏出那封钱峰写给王振的信，放在桌上，“这是您写给王振的信，您还记得吗？”
钱峰看了一眼，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王公公给我的。”沈清辞说，“钱大人，您给王振送了三千两银子，请他帮忙在太后面前说好话。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您的仕途就完了。”
钱峰的手在发抖。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从今天起，您听我的。我让您做什么，您就做什么。”
钱峰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这封信就会出现在皇上的案头。”沈清辞站起来，“钱大人，您好好想想。想好了，让人来清辞坊告诉我。”
她转身走了，留下钱峰一个人坐在花厅里，面如死灰。
四月初八，沈清辞去找了李铭。
李铭的反应比钱峰更激烈。他看见那封自己写给王振的信，先是愣住，然后暴跳如雷，拍着桌子骂沈清辞是“毒妇”。
沈清辞不慌不忙，等他把火发完了，才慢悠悠地说：“李大人，您骂够了没有？骂够了，我们谈谈正事。”
李铭喘着粗气，瞪着她。
“你想谈什么？”
“谈您的儿子。您不是想让他进国子监吗？我可以帮您办成这件事。条件是，从今天起，您听我的。”
李铭愣住了。
“你能帮我儿子进国子监？”
“能。”沈清辞说，“摄政王殿下的一句话，比王振的一百句话都好使。只要您听我的，您儿子进国子监的事，包在我身上。”
李铭沉默了。
他不想被沈清辞控制，但他更想让儿子进国子监。
“好。”他说，“我答应你。”
四月初十，沈清辞去找了第三个目标——户部侍郎赵明远。
赵明远不是张明远的亲戚，而是赵国公的本家侄子。赵国公倒台后，他夹着尾巴做人，低调得很。但王振的信件里，有赵明远给王振送钱的记录——不是几百两，不是几千两，而是一万两。
一万两银子，买的是什么？沈清辞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一万两一定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赵明远看见那封信的时候，脸色比钱峰和李铭加起来还难看。
“清平县主，”他的声音沙哑，“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沈清辞说，“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