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今天是离开的日子。离开京城，离开她生活了五年的地方，离开她一手创立的清辞坊和通宝号，离开那些跟了她多年的伙伴。她以为自己会不舍，会难过，会流泪。但真的到了这一天，她的心里反而很平静。就像一片湖水，没有风，没有浪，只有淡淡的、化不开的惆怅。
“姐姐，你醒了？”青竹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洗把脸，吃点东西，该出发了。”
沈清辞坐起来，接过热毛巾敷在脸上。温热的感觉从皮肤渗进血管，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青竹，你紧张吗？”
“不紧张。”青竹笑了，“姐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有姐姐在，我什么都不怕。”
沈清辞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青竹这丫头，从城隍庙里跟着她，一晃五年了。五年来，青竹从来没有离开过她。不管她做什么决定，青竹都无条件支持。不管她遇到什么困难，青竹都陪在她身边。这样的朋友，比金子还珍贵。
“青竹，谢谢你。”
“谢什么？”青竹歪着头，“姐姐，你今天是吃错药了？怎么这么客气？”
沈清辞笑了。“不是客气，是真心。”
辰时，沈清辞出了门。
将军府门口停着三辆马车。第一辆坐人，第二辆装行李，第三辆装货物。萧衍骑着一匹白马，站在车队最前面，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玉簪束起，看起来英姿飒爽。
“来了？”他问。
“来了。”沈清辞说。
萧衍伸出手。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把手递给他。他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把她拉上了马背。她坐在他前面，他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拉着缰绳，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殿下，你……”
“坐稳了。”萧衍一夹马腹，白马缓缓前行。
沈清辞的心跳得很快。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夏衣传过来。她的脸红了。
“姐姐！”青竹在后面喊，“你骑马？不坐马车？”
沈清辞回过头，看见青竹站在马车旁边，一脸惊讶。“不坐了。骑马。”
青竹张大了嘴，然后笑了。“好。那我也骑马。”
她转头看向墨白。墨白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把她拉上了马背。青竹的脸红了。
车队缓缓驶出朱雀大街，穿过城门，踏上了南下的官道。雨已经停了，天空放晴，阳光洒在湿漉漉的官道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路两旁的稻田绿油油的，一望无际，像一片绿色的海洋。微风吹过，稻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声音。
沈清辞坐在马背上，看着沿途的风景，心情渐渐放松了下来。离开京城，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过。也许是萧衍在她身边，也许是青竹和墨白在她身边，也许是她知道，她还会回来的。
“殿下，你去过江南吗？”她问。
“去过。年轻时去过几次。”
“江南是什么样子的？”
“江南……”萧衍想了想，“很美。小桥流水，白墙黑瓦，烟雨朦胧。跟北方不一样。”
“比北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