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顾媛始终垂着眼,指尖慢慢摩挲着手里的牌,没插话,却将这番话听了个真切。
“李队长家的孩子多大了呀?”乔太太突然发问,这话显然不是在问顾媛的孩子,毕竟他们才是新婚,估计这个乔太太也以为自己是续弦了。
牌桌的另一头,站长太太放下手中的牌,语气平和又周全,半点锋芒都不带:“乔太太您有所不知,李队长啊,这些年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兢兢业业,婚事就给耽误了。”
她看向顾媛,语气柔和:“他跟顾小姐是刚成家不久,就是结婚晚了些,哪那么快有孩子啊。”
乔太太也笑了笑,顺势点头:“原来是这样,是我糊涂了。”
“也是李队长看着稳重,才让人误会。咱们接着打牌,别为这点小事分心。”
顾媛见气氛有些微妙,赶忙转移话题,说起了不久前发售的唱片,“我最喜欢周璇的《月圆花好》了,姐姐们喜欢听爵士还是时代曲啊?”
站长太太倒是听不太懂这些分类,就抓住了关键词,“周璇!我也很喜欢听她的歌,我们家有话匣子,我等会给你们放曲。”说着,站长太太便叫人把她家的留声机搬出来,放起了周璇的电影歌。
梅姐见顾媛对留声机很是感兴趣,不免打趣道“妹子,回头跟李涯说一声,让他也给你置办一台。年轻人成家了,家里摆上一台,闲时听听曲儿,日子也舒心。”
她顿了顿,又温和补了一句:“李涯那么疼你,你开口,他肯定放在心上。”
被这么一打趣,顾媛都颇有些不好意思,一副小媳妇作态。其他几人都是过来人,不免也都跟着说闹了一番。(翠平除外)
一旁的站长太太看顾媛一身素净衣裙,眉眼虽带着妇人的气韵,但穿着打扮还是带着几分未脱的少女稚气,便笑着开口,语气随和,全无说教之意:“妹子,你这模样生得好,就是打扮太素净了些。”
旁边的乔太太也跟着附和:“是啊,如今已经当太太了,不再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了,该穿些明艳大方、有太太气派的衣裳。”
乔太太没等顾媛回应,就接着说“你模样周正,稍稍打扮起来,定是十分体面。烫个时兴的卷发,穿件合身的旗袍,配双高跟鞋,那才像咱们局里正经队长夫人的样子。”
不怎么出声的翠平也跟着点头应和,摸着自己的烫发,说也是来了天津才打扮起来的。
几圈麻将打得差不多,站长太太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笑着将最后一张牌扣下:
“时候不早了,今儿就到这儿吧,再打下去,家里该派人来催了。”
几位太太也纷纷拢了筹码,笑着应和,下人连忙上前收拾牌桌。
乔太太一边理着手包,一边跟吴太太熟络地聊起来:“梅姐,还是跟你打牌舒心,下次来天津我准还来你这。”
站长太太笑着应:“一定,你有空随时过来。她又转头看向一旁静立的顾媛,语气热络:“妹子,你也是,往后常来凑聚,别总闷在家里。女孩子家,多出来走动走动才好。”
夜色渐深,屋里只开了盏柔和的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