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涯看着枕边的顾媛,怕惊扰了枕边人,起身时极轻,动作缓而稳,一点点掀开薄被,赤足踩在地板上,连衣扣都系得无声无息。
这青浦班还真的是没白上。
他回头望了一眼床榻上熟睡的顾媛,眉眼温顺,呼吸轻浅,昨夜的欢喜似乎还凝在唇角。
李涯放轻脚步走出卧房,转身进入了盥洗间,洗漱完后拧开金属发油盒,取少许在掌心揉开,一丝不苟地将头发梳得整齐服帖。他用剃刀修净胡茬,淡淡抹了层面霜,又在领口轻洒了一点古龙水,从头到脚整洁严谨,这才推门出去。
他向来是很注重外在的。便是在延安的那几年,哪怕是物资匮乏,他也依旧保持一贯整洁。这到了天津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收拾妥当后,李涯便独自推门出去。
巷子里清静,晨风微凉,他径直走向街口的早点铺,买了顾媛爱吃的热粥与几样精致点心,小心翼翼提着回了家。
回到家中时,顾媛刚好醒了,正坐在床边理着长发。
看见他提着早饭进门,她眼底微微一亮,唇角不自觉弯起。
李涯将早饭放在桌上,声音比平日温和几分:“先吃点东西。”
两人安静地坐在桌前,粥气温热,气氛安稳。顾媛吃得很慢,眉眼间都是柔和的笑意,偶尔抬眼看向他,满是心安。
一顿早饭吃得平静又温馨,没有多余的话,却处处都是藏不住的暖意。
等收拾妥当,顾媛换好了衣裳,李涯已在楼下看着报纸静静等着。
或许是成婚后,李涯才知道原来女人出门前是那么纠结的,但毕竟是自己太太,只能顺着。要是自己手下的人做事这么磨蹭,早就一脚上去了。
他看向她,没有说话,只是自然地抬起右臂,手肘微弯,将手臂轻轻朝她递了过去。
两个人刚一下楼,便看到余则成夫妇在楼下晾晒被子,余则成那双小眼睛落在两人的手臂处,一下子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李队长和太太感情真好啊,李队长现在是颇具生活气息呢。”
顾媛被打趣的不好意思,拉着李涯一起问了个好便走了。
翠平拉着余则成嘀咕了半天,“我听梅姐说,李队长一开始还不肯结婚呢,现在我看他那是一刻离不了他太太。”
余则成难得的和翠平在一件事上意见一致,也跟着点头。
沿街的日光渐暖,李涯携着顾媛一路行至旭街转角。
那座西洋风格的四层楼宇赫然在目,拱券大门气派端正,门楣之上悬着黑底鎏金的“老九章”匾额,笔力沉稳,旁侧小字写着绸缎顾绣、定制衣袍,一看便是津门顶流的衣料庄。
李涯扶着顾媛缓步上前,抬手轻掀那幅厚重的深色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