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顾宗尧慢慢地转过身,脚步迟疑而沉重,像是背着一整个被遗忘的岁月。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轻轻掀起顾媛落在膝头的衣角。
李涯低头看她,她垂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此刻她不哭了,只是静静望着门外那片被黑暗吞没的小路,像是在送别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他把她轻轻揽进怀里,指尖替她拭去泪痕。
“他走了。”李涯低声说,声音软得近乎细微,“阿媛,都过去了。”
顾媛在他肩窝轻轻一颤,却没有挣开。
半晌,她轻轻吐出一句话,声音轻得像风:“……他终究还是走了。”
她不是恨他走。
她是恨,他为什么要出现。
恨他来得太迟,来得太假,来得太轻巧,轻轻一句话,就要抹掉对她的伤害。
顾媛垂着眼,指尖微微发凉。
身旁李涯的怀抱很暖,很安稳,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几日后
或许是因为顾媛最近苦于家庭开支,李涯去码头和仓库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近来天津码头查私查得紧,海关跟局里轮番上阵,做水产生意的个个提心吊胆。海龙水产的薛老板,便是在这节骨眼上寻了过来。
他没在人多的时候露面,只趁午后货场稍静,绕到李涯常去巡查的码头附近,客气地候着。
“李站长。”
李涯脚步微顿,目光淡淡扫过他,没多热络,只淡淡应了一声。
他在脑海里思索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出这个人的来头,眯着眼打量了半天。
“我…我是海龙水产的。”薛老板立马介绍起来路,生怕没能在李涯面前混个脸熟。
李涯想了半天才唤出对方的名字,“哦,原来是薛老板。”
“不敢,不敢。”薛老板突然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包装很是精巧,他道:“前些日子托人从南边捎来点物件,想着……李站长府上女眷用得上,就给您带过来了。算不上什么,一点薄礼。”
打开锦盒,是一对成色温润的玉镯,一看就是可以用作家传的好物。
李涯一眼就明白——外面早都传开,他如今成了家,不是孤身一人。
商人最会钻这种人情,不找他谈公事,不送他东西,专挑给家里女人的首饰,既不落人口实,又把人情递得十足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