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
下人轻手轻脚走进正屋,双手捧着一封从天津辗转寄来的信封,躬身递到徐氏面前。
“太太,是天津寄来的信,刚到的。”
徐氏放下手中针线,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那熟悉的字迹,心头先松了几分。她拆开信封,取出信笺,轻轻展开。
兄嫂亲鉴:
一别多日,津门一切安好,勿念。
李涯公务虽繁,待我始终温厚,家中日常亦平顺无忧。
今有一事,特书信告知——
我已有身孕月余,脉象安稳,大夫叮嘱静养即可。
初闻此事,心中又喜又怯,念及兄长嫂嫂素来疼我,不敢隐瞒,先行报喜。
待日后身子稳当,再图归宁探望。
家中诸事,劳嫂嫂多费心,愿兄嫂安康,阖家顺遂。
妹 顾媛 敬上
徐氏一字一句看罢,手里轻轻按住心口,眼底慢慢漾开笑意。
她抬手轻轻抚过信上“身孕”二字,轻声叹道:“这孩子,总算有了好消息……”
笑意还凝在唇角,转而便被满心的牵挂取代。小妹孤身远在天津,身边没有娘家亲人照料,一想到这些,徐氏心口便揪得发紧。
她再也坐不住,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眼底满是焦灼,手里的丝帕被攥得微微发皱,嘴里喃喃自语:“怀孕头三个月最是凶险,她一个人在那边,可怎么熬啊……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娘家人都没有,李涯整日忙于公务,哪里顾得上细致照料她的饮食起居。”
顾景鸿倒是很淡定,他觉得女人有时候太过敏感了,总是能小事化大。
“这样吧,我出钱,给他们请个保姆不就好了嘛!”
他很是能理解这种刚结婚才几年的小夫妻,手上都没太多闲钱,忙着操持小家确实也不容易。
“你看你那怪脾气妹夫能肯生人住他们家吗?”徐氏直接回怼了丈夫的提议。
顾景鸿接着说起来自家的佣人,都在他们顾家好了好些年头了,让她去天津,他这个当大哥的心里也放心。
“张妈她女儿女婿都在南京,前些日子还念叨要抱外孙呢。你说人家能肯去吗?”
听太太这么一讲,顾景鸿合上报纸,有些无奈道:“那你说怎么办呢?”
“让我去天津吧!这几个月就苦了你,多操持些厂里的生意。”徐氏立马贴着丈夫坐下,拉起他的手期待着他的回应。
顾景鸿深知太太的性格,她这脾气简直和炸药没什么区别。短时间相处还好,就怕她到时候讲话不知分寸,把妹夫给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