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面上的雨滴汇聚成流,从伞骨的末端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远处的主峰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漂浮在云端的仙山。
“师父,”江念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知夏看着他。少年的眼睛里有雨水,有山影,有伞面上的青竹倒影,还有他自己——一个穿着白袍的、撑着伞的、沉默了一百年的人。
“因为你值得。”沈知夏说。
江念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值得什么?”
“值得所有的好。”
江念的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怀霜的剑柄里,不让师父看到他的表情。
怀霜的光点在他手中亮着,暖洋洋的,像一个人的怀抱。
“师父,”他的声音闷闷的,“以后每年下雨的时候,你都来陪我看雨好不好?”
沈知夏沉默了一瞬。
“好。”
“每年都来?”
“每年都来。”
“说话算话?”
“算话。”
江念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但他笑了,那笑容很亮,比雨后的彩虹还亮,比夏天的太阳还亮。
沈知夏看着他那个笑容,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收回去。
他让那个笑留在脸上,在雨中,在伞下,在那个少年面前。
风从山间吹来,将雨雾吹散了一些。远处的山峰露出了青翠的轮廓,像一幅被水洗过的画。知夏峰顶的两个人并肩站着,一把伞,两个人,一个雨中的承诺。
怀霜的光点在雨中亮着,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它不是一个人。
但它比任何人都更懂,什么是等待,什么是重逢,什么是——一百年后,你还在我身边。
江念把怀霜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雨还在下。
但他不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