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当堂课:标准数学。
巡考官在讲台上翻点名册,所有学生低着头做题。教室里只有纸面摩擦的沙沙声,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打哈欠。
窗外的钟楼还是九点整,秒针不动。
温向烛把试卷从头扫了一遍。二十道选择题,每道四个选项,题干全是标准化的应用题,连数字排列都工整得像印刷厂刚压出来的。
她花了二十分钟做完了十九道,全是标准答案——和课本例题一模一样的解题步骤,一字不差地抄在答题区。
巡考官从她身边走过两次,帽檐下的灰影微微波动了一下。
最后一道题卡住了她。
题目是:钟楼每天指向九点,小明每天早上看到钟楼就会感到快乐。请问这种快乐持续多长时间?a.一整天 b.直到放学 c.永远 d.以上都不对。
她盯着题干看了片刻,又去看选项,然后翻回课本。有一道一模一样的例题,答案是a——“一整天”。
标准答案就印在课后习题最后一页,巡考官批卷时只看答案编号对不对。
她把笔尖压在答题区上,停了两秒,然后写下了d。
“以上都不对。”
笔画收尾的时候她甚至笑了一下,嘴角没上扬——太久没做这种事,连本能都有点生疏了,但手指的肌肉记忆还很清楚。
在折纸国她骗过被谎言规则困住的纸人,在平面国她骗过系统,在标准国,她终于可以继续骗。
恶趣味,因为不是为了作弊,是为了看看讲台上那个戴红帽子的东西到底有没有在认真看。
钟楼顶上的灰浆又裂了一道缝。
温向烛盯着答题区上那个“d”,隔壁排一个女生偏过头,嘴唇不动,声音压得极低:“你选错了。”
温向烛把草稿纸翻到下一页:“我知道。”
女生看了她一眼,转回去继续做题。
温向烛把试卷压在课本最下面。
下课铃还是没有响——标准国没有课间,巡考官用翻点名册的次数来划时段。
他翻页的那一刻所有人同时站起来,齐声喊:
“我很快乐
我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今天是美好的一天”,然后坐下,继续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