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向烛走出传送大厅时，皓月已经在安检通道尽头等着了。
她手里拿着一块新的数据板，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刚从中枢审核者议会发来的加密通知。
“审核者议会的紧急通知。觉醒者保护条款的预审被加急排入今晚的临时议程。第三常任理事墨言叙以个人名义担保提案的合规性。”
皓月把数据板递给她，“他说你从现实世界回来之后，直接去议会厅。所有常任理事都在等你。”
温向烛接过数据板。墨言叙的担保声明只有一句话——“提案人署名权条款已于今日激活。提案人温向烛的继任者身份已通过三组证据验证。
觉醒者保护条款符合宪章格式要求，封存条件已解除。本席以审核者议会第三常任理事身份担保此提案的合规性。如有异议，请在审核听证会上提出。”
她看完，把数据板还给皓月。“安世恒那边怎么说。”
“安世恒没有公开发言。但他在墨言叙的担保声明上签了字。”皓月按下通讯器，“这意味着第一常任理事和第三常任理事同时站你这边。审核者议会总共七位常任理事，两位已经明确支持。剩下五位里，保守派占了三位，改革派占两位。你需要至少再拉到两票。”
“保守派里有没有可能倒戈的。”
“有。第四常任理事苏明澜。你妈妈当年在审核者议会上提交觉醒者保护条款时，她是唯一投了赞成票的人。条款被封存之后，她主动申请调离核心决策层，去了公约遗迹普查组——一个没有实权、没有表决权的闲职。她在中枢档案库里留了一封信。”
温向烛站住脚步。“什么信。”
“一封未寄出的私人信件，收件人是林棽。信上只有一句话——‘我投了赞成票。条款被封存不是你的错，是中枢已经被渗透了。等有一天有人带着你条款回来，我会再投一次。’”
“她现在在哪。”
“公约遗迹普查组办公区，中枢东翼附楼三层。离议会厅步行五分钟。”
皓月把一块备用通讯器递给温向烛。“你去找苏明澜。我去审核者议会厅提前布置安保。中枢轨道控制中心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的传送权限已经完全恢复，不会再有人冻结。”
她转身就走，靴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又脆又急。
温向烛穿过中枢核心区域，推开中枢东翼附楼的玻璃门。三楼的走廊很长，两侧全是紧闭的办公室门，门牌上的职务名称大多已经褪色。
只有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她敲了敲门。
“请进。”
房间不大，四面书架上塞满了手写的公约遗迹普查报告。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年长的女性，头发灰白，戴着金边眼镜，右手中指上有长期握笔磨出的老茧。
她面前摊着一本正在书写的普查报告，页眉上印着编号——lym-001，标准国钟楼遗迹。
苏明澜抬起头。她看着温向烛，看了很久，然后摘下眼镜，把普查报告合上。
“你和你妈妈长得不像。但你手里那把归音琴，我认得。”她站起来，从书架上抽出一个旧档案盒，上面贴着标签——lmx提案案卷，觉醒者保护条款。
她把档案盒打开，里面是一份早已褪色的提案书复印件。最后一页的署名栏里，提案人林棽，审核人空缺。但在审核人那栏旁边有一行手写的备注——“待继任者并签激活。”
“十年前，中枢档案清理小组要求我销毁这份复印件。我说这不算提案档案，这是普查组的公约遗迹研究资料，中枢无权销毁普查资料。
他们在会议上讨论了很久，最后不了了之。我一直存放在这里，等有人来填审核人那栏的空缺。”
苏明澜把档案盒推到她面前，“你是林棽的女儿，但更重要的是，你是唯一一个能在提案书最后一页签上审核人姓名的人。你的签名和她的签名，两笔同时落纸，这份提案才算完整。”
温向烛把档案盒打开，翻到最后一页。那行褪色的备注——“待继任者并签激活”——和她从钟楼拓片上看到的字迹一模一样，收笔处都带着极轻微的提勾。
她拿起笔，在审核人那栏签下自己的名字：温向烛。然后翻到提案书的第一页，在提案人署名栏里写下：林棽。母亲签提案人，女儿签审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