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说啥?”
九叔背着手站在月光底下,表情跟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语气挺认真的:“我说,你想不想学道法。”
林越愣了两秒钟,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九叔要收他当徒弟?不对,九叔说的是“学道法”,没说要收徒。
这俩概念不一样——学道法可能是随便教两手,收徒那就是正儿八经办仪式磕头敬茶的那种。
他现在这身份来历不明,九叔不可能贸然收徒。
那就是……试试他?
“九叔,”
林越挠了挠头,说实话他也不太会拐弯抹角,“您怎么突然想教我这个?”
九叔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往院子里走。
林越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子中间那棵老槐树下,九叔站定,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你那把剑上的气息,不是道家的,也不是佛门的,我琢磨了一宿没琢磨明白。”
九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有一点我能确定——那股气息很正,不邪。”
林越心说那是当然,我的世界附魔系统要是能附出邪气来,那才叫见鬼了。
“你有底子,但底子不扎实。”
九叔转过身看着他,“遇到普通货色够用,碰上硬茬子,你撑不住。”
这话说得直白,但林越知道九叔没说错。
他的本事全来自游戏系统——挖矿、合成、附魔、喝药水。
这些东西在《我的世界》里够用,因为游戏里的怪物就那么几种,套路也固定。
但九叔世界不一样。
这里有僵尸、厉鬼、怨灵、妖怪,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邪术。
他那些游戏技能能不能通吃,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所以您想教我点真本事?”
九叔点了点头:“就当是……你帮我忙的谢礼。”
林越明白他指的是昨晚茶楼的事。
“成。”
林越答应得痛快,“学!”
九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明天开始,每天早上鸡叫起床,跟我练功。”
林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每天早上?鸡叫?
他刚才答应得太快了,忘了这茬——九叔是个作息极其规律的人,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雷打不动。
而林越呢?他是个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主。
但他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反悔。
“行……吧。”林越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壮士断腕的悲壮。
九叔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明早别迟到。”
林越站在槐树下,仰头看着月亮,深深叹了口气。
第二天。
天还没亮,鸡就叫了。
是义庄隔壁那户人家养的一群鸡,集体开嗓,那阵仗跟合唱团似的,高低音都有,还带和声。
林越把被子蒙在头上,翻了个身。
“再睡五分钟……”
砰!砰!砰!
门被敲得震天响。
“林越!师父让你起来!”秋生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活劲。
林越闭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翘得跟鸡窝似的,整个人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迷茫状态。
砰砰砰!
“来了来了……”林越从床上滚下来,趿拉着鞋去开门。
秋生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盆水,笑嘻嘻的:“师父说了,让你用这个洗脸。”
林越低头一看——好家伙,冰水。
这大清早的用冰水洗脸,九叔是怕他醒不过来是吧?
他伸手进去搅了搅,确实凉,但也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我的世界规则下的身体对温度的耐受度比普通人高不少,这点凉意也就相当于前世用自来水洗了把脸。
秋生看着他把手伸进冰水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的笑慢慢变成了疑惑。
“你不冷?”
“还行。”
林越捧了把水往脸上一泼,整个人瞬间清醒,“走吧。”
秋生端着盆跟在他后面,嘴里嘀嘀咕咕的,大概是在说“这人是不是身体有问题”之类的话。
院子里,九叔已经站好了。
一身白色短褂,脚踩黑布鞋,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月光还没完全褪去,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院子里灰蒙蒙的,九叔往那一站,像棵老松树。
文才蹲在台阶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哈欠连天。
“来了?”九叔看了林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