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东边那条街不算热闹,但人来人往的也不少。
林越挑了个卖豆腐脑的摊子坐下,要了一碗咸口的,一边吃一边盯着斜对面那家药铺。
药铺的门板已经卸了,能看见里面的柜台。
许义今天换了一身灰蓝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
没什么特别的。
林越吃了两口豆腐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蹲在这儿盯梢,跟个侦探似的。
许义要是真像九叔说的那么厉害,说不定早就看见他了。
正想着,药铺门口来了一个人。
是个中年妇女,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拎着一篮子鸡蛋。
她在门口站了站,然后进去了。
林越听不见里面说什么,但看见许义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柜台前面,跟那个女人说话。
女人说着说着就哭了。
许义递了块手帕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从柜台上拿了一张黄纸——符纸。
他用朱砂在符纸上画了几笔,叠好,递给女人。
女人千恩万谢,把鸡蛋放在柜台上,走了。
林越把最后一口豆腐脑喝完,放下碗。
那张符——他隔着一条街看不清细节,但大致轮廓看出来了,跟九叔教的辟邪符有点像,但笔画少了几笔。
“简化版?”林越嘀咕了一句。
或者——假的。
他站起来,把碗还给摊主,多给了两个铜板当“凳子钱”。
摊主连声道谢,林越摆了摆手,沿着街往回走。
路过药铺的时候,他没往里看,径直走了过去。
但走出十几步,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那位小兄弟——留步。”
林越脚步一顿。
他听出来是谁的声音了。
转过身,许义正站在药铺门口,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捏着一把折扇,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是九叔的徒弟吧?”许义说,
“前天我在柜台上看见你,就觉得眼生。昨天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九叔收了个新徒弟。”
林越点了点头:“许真人。”
“别叫真人,叫许叔就行。”
许义笑着走过来,折扇在手心里拍了两下,“九叔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许义走到林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小伙子长得精神,九叔眼光不错。”
林越笑了笑,没接话。
许义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手上。
“你练过武?”
“会一点。”
“不止一点。”许义说,
“你手上的茧子——在虎口和指根,这是练剑练的。而且练的不是花架子,是实打实的功夫。”
林越心里一紧。
这人眼睛确实毒。
“九叔教的。”林越说。
“九叔的剑法,在咱们这一行里是数得着的。”许义点了点头,
“你能学到他的剑法,是你的福气。”
“嗯。”
“行了,不耽误你时间了。”
许义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拍的位置很准——正好拍在肩井穴上,
“替我向九叔问好。”
“好。”
林越转身走了。
走出那条街,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许义刚才拍他肩膀那一下——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如果是故意的,那这个人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他加快了脚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