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越练完剑,蹲在水缸旁边洗脸。
凉水泼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人也彻底清醒过来。
九叔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拿着那把桃木剑,正在晨光里比划。
动作不快,但每一剑都带着股子说不出的劲儿,那是一种“我站在这儿,方圆三丈都是我的地盘”的架势。
林越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师父。”
“嗯。”
“那个许义——他本事怎么样?”
九叔的剑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比划。
“有点本事。”
“跟您比呢?”
九叔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桃木剑收回来,用手指轻轻抚过剑身,像是在擦灰,又像是在想事情。
“道法这个东西,”九叔慢悠悠地说,
“不是看谁本事大。是看谁心正。”
林越等着他往下说。
“心不正,本事越大,害的人越多。”
九叔把剑放回武器架,转过身看着林越。
“许义这个人,心术不正。但他有个本事你倒是可以学学。”
“什么本事?”
“看人。”
林越没听懂。
九叔走到槐树底下坐下来,示意林越也坐。
“你知道他为什么叫‘许半仙’吗?”
“因为他会算?”
“因为他会看。”九叔说,
“他走江湖这么多年,靠的不是法术,而是眼睛。
一个人从你面前走过去,他就能看出这个人兜里有没有钱,心里有没有鬼,家里出了什么事。”
林越想了想:“这不就是——察言观色?”
“差不多,但比察言观色深一层。”九叔说,
“察言观色是看表面,他是看门道。比如你——”
九叔忽然看着他。
“你从哪儿来,你不说,我就不会去问。但我能看出来,你不是普通人。”
林越心里咯噔了一下。
“您看出来什么了?”
“看出来你身上带着一股子——怎么说呢,不像这个世界的东西。”
九叔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你心正,这就够了。”
林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太对。
九叔摆了摆手:“不用解释。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交代什么。
是要你记住——许义那双眼睛很毒,你少在他面前晃。”
“您怕他看出我来?”
“我怕他盯上你。”九叔说,
“他要是觉得你有用,就会想办法套近乎。他要是觉得你碍事,就会想办法把你踢开。”
林越点了点头。
“那您呢?”他问,
“您觉得我有用还是碍事?”
九叔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我觉得你话多。”
林越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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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过后,林越照例出门“散步”。
这次他没去小树林,而是沿着镇上的方向走了一段,然后在路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
他想看看许义,想要多了解点信息。
好知己知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