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
“对。一种火器。”
九叔沉默了一会儿:“哪儿来的?”
林越想了想:“从一个……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
九叔没问“有多远”,也没问“怎么带回来的”。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步,九叔忽然说了一句:“下次别在屋里打,灰太大。”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知道了,师父。”
“还有,”九叔顿了顿,语气不轻不重的,“这次干的漂亮。”
林越懵了,不是这是九叔?他什么时候会夸人了?自己不是在做梦吧?
九叔没再说话,但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道袍的下摆甩得更高了,像是在哼什么看不见的曲子。
回到义庄,秋生等在门口。他看见阿福脸上的青紫、红着的眼眶,以及捧着的银子,愣了一下。
“阿福?你没事吧?”
阿福冲上去,一把抱住秋生,哭了出来:“秋生!你师父和你师弟……他们……他们……”
秋生拍着阿福的背,抬头看着九叔和林越。
九叔没说话,径直进了屋。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秋生听得清清楚楚,师傅不怎么高兴。
林越站在院子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递给秋生。
“吃吗?”
秋生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巧克力的甜味在嘴里化开,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愧疚,从愧疚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师父……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生气。”林越靠在桂花树上,“他要真生气,不会去救你朋友。再说了…”
他顿了顿,嘴角翘了一下,“他还帮你赚了五十两。”
“五十两?”秋生瞪大了眼睛,嘴里的巧克力差点掉出来。
林越朝阿福努了努嘴。阿福把银子捧给秋生,一边哭一边说:“赌坊赔的……你师弟……他把赌坊的房顶都打穿了……那小胡子尿了一裤子……”
秋生捧着银子,手在抖。
五十两,沉甸甸的,比他一个月的零花钱还多几十倍。他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林越,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好感度标识闪了一下。
变成了8。
林越心里美了一下,面上没露出来。他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明天师父教我镇尸符,”林越含混不清地说,“你来不来?”
秋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林越第一次看见秋生笑,那种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来。”秋生说。
文才从厨房探出头来:“你们站那儿干嘛呢?进来帮忙啊,鸡还没杀呢!”
林越拍了拍手上的巧克力碎屑,朝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秋生一眼。
“对了,秋生哥。”
“嗯?”
“你那个朋友阿福,人不错。下次他再被扣了,你还去救吗?”
秋生想了想,咬了咬牙:“去。”
林越笑了:“那我下次带个更大的。”
秋生没听懂“更大的”是什么意思,但他没问。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锭银子,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他眼睛有点疼。
他把银子还给阿福,拍了拍,转身进了厨房。
文才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只鸡,鸡扑腾着翅膀,文才脸上被扇了好几下,红一道白一道的。
“林越快来帮忙!这鸡不老实!”
林越蹲下来,一手抓住鸡脖子,一手按住鸡翅膀:“刀。”
文才递过菜刀。
林越一刀下去,鸡不动了。
文才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鸡毛:“还是你利索。”
林越笑了笑,把鸡递给文才:“拔毛,开膛,炖上。”
“你呢?”
林越拍了拍手站起来:“我去看看桂花树。”
他走到院子里,站在那五棵桂花树苗前面。
树苗长高了,叶子比刚种的时候多了不少,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晃。最高的那棵已经快到他的腰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桶水,给树苗浇了水。
水从桶里倒出来,渗进土里,发出“滋滋”的声音。叶子上的灰尘被冲掉了,亮晶晶的,像是刚洗过澡。
林越蹲下来,看了看树根周围的土。土有点板结了,他用手松了松,又拔了两根杂草。
“好好长,”林越拍了拍树干,像是在拍一个小孩的脑袋,“明年还指着你做桂花糕呢。”
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回答他。
厨房里传来文才的声音:“林越!鸡炖上了!你要不要来看着火?”
林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几棵桂花树。
阳光透过树叶照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子。树苗的影子在风里晃来晃去,像几个小孩在跳舞。
林越笑了一下,转身进了厨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