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站在交易所二楼，俯视着村庄中央那片空地。
一周的时间，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显眼的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建筑，拍卖场。
通体用石砖砌成，正面是巨大的拱形门廊，两侧立着两尊三米高的石傀儡雕像。台阶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广场中央，每一级台阶两侧都插着火把，到了晚上会形成一条璀璨的光带。
这是林越用一整个晚上亲自设计的。
他说这叫“排面”。
村民说这叫“败家”。
但没人敢当面说。
“祖国人大人！”一个穿着猪娘皮肤的村民气喘吁吁地跑上二楼，
“拍卖场已经布置好了！椅子三百把，舞台也搭好了，您要的那些装饰也全部摆放到位！”
“音响呢？”林越头也不回地问。
“按照您的吩咐，在舞台四周放了八个红石音乐机，唱片全是您给的。”
村民小心翼翼地补充，“就是……那个音量会不会太大了？”
“大？”林越终于转过头，笑了笑，
“就是要大。不大怎么能叫拍卖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
【天降福利——第一届村民皮肤拍卖会】
拍品一：猫娘皮肤（限量版）
· 竖瞳猫眼，可夜视
· 可伸缩利爪，攻击+3
· 超柔顺尾巴，手感一流
· 附带技能：优雅踱步（移动速度+10%）
拍品二：狐狸娘皮肤（典藏版）
· 狐耳听风，听力+50%
· 九尾幻象（可使用一次幻影分身）
· 火红毛发，彰显尊贵
· 附带技能：狡黠微笑（交易优惠+5%）
起拍价：500个铁锭/皮肤
“大人，这个起拍价会不会太高了？”村民小声问，“咱们村里最富的那几家，也就存了三四百个铁锭……”
“高？”林越眯起眼睛，“你知道什么叫拍卖吗？”
“就……价高者得？”
“错。”林越把纸条折好，塞回口袋，“拍卖的精髓不是卖东西，是卖欲望。他们不是想买皮肤，他们是想要比别人好看。”
他拍了拍村民的肩膀。
“去吧，通知全村。今天下午，拍卖场开门。”
下午两点，拍卖场座无虚席。
三百个座位全部坐满，连过道里都站着人。
村民们一个个伸长脖子，盯着舞台上方悬挂的两幅巨大画像，猫娘和狐狸娘的等身效果图。
说实话，林越在画这两幅图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
猫娘皮肤：银灰色的短发，琥珀色的竖瞳，头顶一对毛茸茸的猫耳，身后一条修长的尾巴微微卷起。穿着紧身的黑色皮衣，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线。
狐狸娘皮肤：火红色的长发垂至腰际，九条尾巴在身后如火焰般散开。赤红色的眼眸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说“你拿我没办法”。
两幅图一左一右挂在舞台两侧，在灯光的照射下，活灵活现。
台下的村民们，尤其是女性村民，眼睛都直了。
“天啊……那个猫娘皮肤……”
“狐狸娘！我要狐狸娘！”
“你拿什么要？你家里有那么多铁锭吗？”
“我……我砸锅卖铁也要凑出来！”
嘈杂的议论声中，舞台上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林越站在那儿，西装革履。
这身西装是他之前从学园默示录世界带回来的，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各位。”他举起手中的木槌，声音通过红石音乐机的扩音功能传遍全场，
“欢迎来到第一届村民皮肤拍卖会。”
全场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林越走下舞台，在观众席的过道里慢慢踱步，
“你们在想，这个皮肤凭什么卖这么贵？凭什么要我用几百个铁锭去换一个只能看的东西？”
他停在一个女性村民面前，弯下腰，直视她的眼睛。
“我告诉你凭什么。”
他直起身，走到舞台侧面，伸手掀开一块被黑布盖住的物体。
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全息投影装置，林越用红石和萤石加上从学园默示录世界带回来的投影仪零件拼装而成的。
此刻，一个等比例的猫娘立体影像出现在舞台上，在灯光下缓缓转身，尾巴优雅地摆动。
“这不是‘只能看的东西’。”林越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和诱惑，
“这是身份的象征。你穿上它，走在村子里，所有人都会看着你。
他们会羡慕你，会嫉妒你，会在背后说，‘这个人，真了不起’。”
影像切换，狐狸娘出现在舞台上，九条尾巴如孔雀开屏般展开，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这不是皮肤。”林越一字一顿地说，
“这是你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你努力的证明，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
全场死寂。
然后场面炸开，
“一千铁锭！我出一千铁锭！”
“一千二！”
“一千五！”
“两千！谁也别跟我抢！”
林越站在舞台一侧，看着疯狂叫价的村民，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消费主义的本质，不是满足需求，是制造焦虑。
而他，正在把这句话变成现实。
价格一路飙升。
猫娘皮肤的叫价已经突破了三千铁锭，狐狸娘皮肤更是冲到了三千五。
台下的村民像疯了一样，红着眼睛，举着号码牌，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三千八！”
“四千！”
“四千五！我家里还有两百个金锭，可以折算！”
林越敲了敲木槌：“金锭按1:10折算，四百金锭顶四千铁锭，这位村民出价八千五，还有人加价吗？”
一个坐在角落的女性村民猛地站起来，转身对着身边的丈夫就是一巴掌。
“你看看人家！八千五！你呢？你家里连一百个铁锭都拿不出来！”
那丈夫是个穿着破旧蓝袍的村民，瘦得跟竹竿似的，被一巴掌扇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我……我已经很努力在挖了……”
“努力？你的努力有什么用？！”
女村民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住破房子，穿破衣服，连个皮肤都混不上！我图你什么？图你能吃还是图你能睡？”
周围的目光聚集过来。
男人的脸涨得通红，青筋在额头上暴起。
“你够了啊！”
“够什么够？我说的不对吗？你看看人家老王……”
“老王老王老王！你要是有本事你自己去挖矿啊！整天躺在家里等着我养你，你当你是公主啊？！”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怎么不敢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嫌我没本事，你现在就走！走了就别回来！”
类似的争吵在各个角落此起彼伏。
一对坐在前排的夫妻甚至开始推搡起来。
“你松手！”
“你先松！”
“我打死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够了！”
林越的声音不大，但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全场，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
“你们。”林越站在舞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混乱的观众席，
“是来参加拍卖会的，还是来打架的？”
没有人吭声。
“打架的，出去打。”林越用木槌指了指大门，“别在这儿影响别人竞价。”
几个还在气头上的村民梗着脖子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出拍卖场。
包括那对推搡的夫妻，和那个打了丈夫一巴掌的女村民。
他们出去了。
然后，在会场外面打了起来。
林越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五六个村民在广场上扭打成一团，拳头和脚齐飞，骂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大鼻子在阳光下甩来甩去，场面说不出的滑稽。
“别管他们。”林越收回目光，重新举起木槌，“拍卖继续。猫娘皮肤，当前最高价八千五，还有没有人出价？”
最终，猫娘皮肤以九千二百铁锭成交，狐狸娘皮肤以一万零五百铁锭成交。
买家分别是村子里最富的两个家族，一个经营着大型农田，一个垄断了周边的矿场。
两位女村民上台领取皮肤兑换券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