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在义庄待了一整个白天。
从早上聊到中午,从中午聊到下午。他跟九叔喝酒,跟陈友下棋,跟文才开玩笑,跟秋生比画符。嘴一直没停过,连喝茶的间隙都在说话。
“师兄,你那个糯米是不是换牌子了?比我上次拿的好吃。”
“一直这个牌子。”九叔坐在太师椅上,折扇在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那就是我上次拿的有问题。”四目推了推眼镜,“下次换一家。”
陈友在旁边泡茶,茶汤金黄透亮。四目端起来喝了一口,眼睛瞪大。
“这茶叶也不是凡品啊!师兄,你现在日子过得也太舒坦了!”
九叔看了一眼林越。林越蹲在门口啃苹果,假装没听见。
快到晚饭的时候,四目看了看天色,站起来拍了拍道袍。
“师兄,我该走了。客户还等着,耽误不得。”
九叔也站起来,折扇收了。
“路上小心。”
“知道。”
四目走到门口,背起竹箱,铜铃在腰间叮叮当当响。他回头看了一眼义庄的新院子,叹了口气。
“下次再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九叔没说话,拍了拍他肩膀。
林越把苹果核扔了,走到九叔面前。
“师父,我想去四目师叔那边玩一段时间。”
九叔看了他一眼,折扇在掌心敲了一下。
“去吧。早点回来。少闹出些动静,别吓着四目他们。”
“什么叫闹出动静?什么叫吓着我们?”
四目立马转回来,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师兄,你这话说得,我四目闯荡江湖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徒弟要是能吓着我,我……”
林越已经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搭上他肩膀。
四目感觉自己的脚离了地。
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提了起来。林越单手扣住他肩膀,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竹箱在背上晃荡,铜铃叮当乱响。
“师叔,走吧。”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赶路要紧。”
林越迈开大步朝门口走,四目在半空中挣扎,两只手到处抓空气中不存在的东西。
九叔站在正殿门口,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文才,把门关好。”
文才蹲在台阶上,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师父,师兄他……把四目师叔拎走了?”
“嗯。”
“像拎小鸡一样。”
“嗯。”
“……真厉害。”
九叔折扇在文才头上敲了一下。
“关门。”
出了义庄,林越才把四目放下来。
四目落地之后退了三步,扶正眼镜,整理道袍,清了清嗓子。
“咳。那个……你这力气,练过的?”
“嗯。”林越没多解释。
四目上下打量他,目光在钻石胸甲上多停了一秒。胸甲上裂了几道口子,还没补,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