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经过的时候，它的头缓缓转过来，银色眼睛盯着他。
没有扑击。
没有咆哮。
只是盯着。
林渊的脊背发凉。他从那只雪豹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东西——智慧。这只雪豹有灵智，而且很高。
它在判断。
判断他是不是食物。
林渊继续走，没有跑。跑就是猎物。
雪豹看了他三秒钟，然后转过头，继续趴着。
它不饿。
林渊的腿在发抖。但他走过了第二座山脊。
第三座山脊。
这里没有路。
只有冰。
巨大的冰川从山顶倾泻而下，像一条凝固的河流。冰面是蓝色的，半透明的，能看到下面封冻的树枝和动物的骨骼。
林渊站在冰川脚下，抬头看。
太高了。
他爬不上去。
他需要绕路。
他沿着冰川的边缘往西走，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发现了一条冰裂缝。
裂缝很窄，只能容他侧身挤进去。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钻了进去。
冰裂缝的内部像一个迷宫，四通八达，每一条通道都长得一模一样。林渊用爪子划在冰壁上做记号，每走十步刻一道痕。
空气越来越潮湿。
越来越暖和。
冰壁上开始出现水珠，然后是水滴，然后是细小的水流。
他听到水声了。
不是滴水。
是流淌。
他加快脚步。
裂缝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洞顶有数十米高，冰凌从上方垂下来，像水晶吊灯。洞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紫色的、蓝色的、绿色的，把整个洞穴照得像童话世界。
空洞的中央，是一池温泉。
水是乳白色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灵气浓烈得几乎液化，林渊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肺部在被洗涤。
温泉。
他找到了。
但温泉里，泡着一样东西。
一只爪子。
巨大的爪子。
黑色的、覆盖着鳞片的、每一根指甲都有他身体那么长的爪子。
爪子搭在温泉的边缘，一动不动。
林渊屏住呼吸。
他沿着洞穴的边缘慢慢移动，试图看清爪子的主人。
他看到了。
那是一条蛇。
不，不是蛇。蛇没有脚。这只怪物有四肢，短而粗壮，像鳄鱼的腿。它的身体覆盖着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林渊的巴掌大。背部有一排脊刺，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巴尖端。
它的头埋在温泉中央，只露出两只眼睛。
眼睛是黄色的，竖瞳。
闭着的。
在睡觉。
林渊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慢慢靠近温泉。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爪子落在岩石上，没有声音。
他离温泉还有十米。
五米。
三米。
他解下脖子上的皮囊，把冰蜥蜴胆汁涂抹在自己身上。苦腥的气味盖过了他本身的味道。
他开始往温泉里舔水。
不行。
太慢了。
他需要把水带回去，但他没有容器。
他看了看周围。
地上有几块凹形的石头，可以用来当碗。他挑了一块最大的，用舌头把里面的灰尘舔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温泉里。
温泉水很重，像融化的银。
石头碗装满了水，他叼住边缘，往外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他的尾巴碰到了洞壁上的一根冰凌。
冰凌断了。
掉在地上。
“啪。”
很轻的声音。
但在安静的地下洞穴里，像雷鸣。
温泉中，那只怪物的眼睛睁开了。
黄色的竖瞳，锁定了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