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回到獾洞时,母狼已经没有力气抬头了。
她侧躺在干草上,左后腿的伤口已经变成黑色——不是结痂的黑,是坏死的黑。腐肉的气味弥漫在整个洞穴里,浓烈得让他的胃翻涌。她的呼吸断断续续,像一台快要耗尽电池的机器,每一次起伏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林渊蹲在她面前,用鼻子拱她的脸。
“我回来了。”他用精神力传意,虽然知道她可能听不懂。母狼没有觉醒道种,她只是一只普通的变异狼,有灵智,但没有人类意义上的“意识交流”。
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琥珀色的瞳孔已经黯淡了,像蒙了一层灰。但她还是认出了他。她的舌头从嘴角伸出来,舔了一下他的鼻子。
舌头上没有温度。
冷的。
“她撑不过三天。”一个声音从洞口传来。
林渊转头。
雪貂站在洞口,嘴里叼着一株发着蓝光的草药。她的皮毛是灰棕色的,背上有一条深色的条纹,尾巴比身体还长。她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你怎么知道?”林渊问。
“我是医师。”雪貂走进来,把草药放在地上,用爪子碾碎,敷在母狼的伤口上,“我见过很多伤。这种程度的感染,已经深入骨髓。灵气救不了,草药也救不了。”
“那什么能救?”
雪貂沉默了几秒。
“温泉。”
林渊的耳朵竖了起来。
“雪山深处,有一个温泉。”雪貂说,“不是普通的水。是灵气凝结成的液态灵泉,浸泡其中可以修复一切肉体损伤。断骨重生、腐肉生肌、百毒不侵。”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去过。”雪貂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的族群,曾经住在那里。”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林渊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后半句——她的族群,已经不存在了。
“温泉在哪里?”
“熊石往北,翻过三座山脊,有一条冰裂缝。顺着裂缝往下走,地底深处。”雪貂顿了顿,“但那里有一只怪物。”
“什么怪物?”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雪貂的尾巴夹紧了,“它很大。它会吃。我的族群,就是被它吃光的。”
林渊看着母狼。
她的呼吸又弱了一些。
他只有三天。
“我去。”他说。
“你会死。”雪貂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不去,她会死。”林渊站起来,“我去碰碰运气。”
雪貂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小皮囊,用爪子推到他面前。
“这是冰蜥蜴的胆汁。那只怪物怕这个气味,可以让你多撑一会儿。”她的声音顿了顿,“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为什么帮我?”
雪貂转过身,朝洞口走去。走到一半,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因为你救过她。”她的下巴朝母狼的方向扬了扬,“那年冬天,我被人类陷阱夹住腿。是她路过,帮我咬断了铁链。她那时候还是头狼,带着整个族群。”
“她记得你?”
“狼不会忘记救命恩人。”雪貂钻出洞口,“就像你不会忘记她。”
她消失在风雪中。
林渊低头看着那袋冰蜥蜴胆汁。
他打开皮囊,用舌头舔了一口。
味道像是把整座雪山都煮进了锅里——冷、苦、腥,还带着一股烧灼感。他的舌头瞬间麻木了,但这种麻木很快扩散到全身,像一层薄冰覆盖在皮肤表面。
伪装。
不是隐形,而是改变气味。那只怪物闻不到他了。
他把皮囊挂在脖子上,转身看了母狼最后一眼。
“等我。”他说。
然后他走进了风雪。
熊石往北。
三座山脊。
第一座山脊很矮,上面长满了扭曲的松树,树枝上挂着冰凌。风从北边吹来,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林渊在松林里遇到了第一只变异生物——一只雪鸮。
它的翅膀展开有三米宽,羽毛是纯白的,但眼睛是血红的。它蹲在一棵松树上,低着头,盯着雪地里移动的小灰点。
林渊。
雪鸮俯冲下来。
速度快得像一颗白色的子弹。
林渊听到了翅膀破风的声音,本能地往旁边一滚。雪鸮的爪子擦过他的后背,抓下了一撮毛。
疼。
但他没有时间疼。
他站起来,对准雪鸮的腹部吐出一口冰雾。
这是他的冰系异能——绝对零域·初式。
冰雾击中雪鸮的瞬间,它的腹部结了一层薄冰。翅膀被冻住了半边,飞行姿态失控,歪歪扭扭地撞上一棵松树。
林渊没有追杀。
他转身就跑。
他的目标是温泉,不是战斗。每一秒钟都很宝贵。
雪鸮在他身后尖叫,声音尖锐得像婴儿的哭声。
他跑过了第一座山脊。
第二座山脊更高,没有树,只有光秃秃的岩石和冰。
这里更冷。
风更大。
他的眉毛和胡须上结满了冰碴,灵气运转到极限才能维持体温。
他在这里遇到了一只雪豹。
不是普通的雪豹。这只雪豹的体型是正常的两倍,皮毛是灰白色的,上面有黑色的斑点。它的眼睛是银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金属球。
它趴在岩石上,像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