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断了三根,背肌撕裂,左后腿旧伤复发。”雪貂的声音很快,像在念清单,“没有伤到脊椎,没有伤到主要脏器。能活。”
她转向萧燃。萧燃把右臂伸过去,雪貂沿着前臂摸了一遍,用爪子压了压断骨的位置。萧燃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尺骨骨折,桡骨错位。”雪貂说,“需要夹板固定,灵液浸泡,半个月能长好。”她看了看萧燃的左手掌,那里的皮肤已经烧焦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烧伤不深,你的异能自己在修复。三天能好。”
萧燃低头看了看左手掌。掌心的死皮正在脱落,像蛇蜕皮一样,露出的新皮是粉红色的,嫩得像婴儿的皮肤。
雪貂最后走到林渊面前,低下头,看着他脖子上的黑斑。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舌头上沾了草药汁,碰到黑斑时林渊感觉像被针扎了一下,脖子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
“扩大了。”雪貂说,“零点五毫米。照这个速度,你还有二十五天。”
林渊没有回答。
白月从北边的雪地里走出来。她的白色皮毛在晨光中几乎透明,左金右银的眼睛像两颗正在燃烧的星星。她的身后是一串深深的爪印——她不是走来的,是从霜月峡谷一路跑来的,跑了整整一夜。
她走到林渊面前,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他的额头。
“白鸦在总部,”她说,“猎狼者会沿着你们的脚印追到峡谷。你们有两天时间。”
“两天。”林渊重复了一遍。
“两天后,它到。”白月抬起头,看着东方的天空,“在那之前,峡谷需要更多的冰墙、更多的火坑、更多的骨头。”她的目光落在铁背身上,“铁背,你的 mate 还活着,在总部。白鸦不会杀她,他要拿她当诱饵。”
铁背的骨刺猛地张开,又慢慢合拢。它的眼睛从深棕色变成了近乎黑色,瞳孔放大到几乎填满整个眼眶。那是狼的愤怒,但不是失控的愤怒,是那种被冻住的、像冰层下面的暗流一样的愤怒。
“我会去救她。”铁背说,“但不是现在。”
“没错。”白月说,“现在你要养伤。猎狼者来了,你们要活下去。”
她在雪地上蹲下来,用爪子画了一幅新的星图。星图上有七个点——代表霜月峡谷的七头核心成员:林渊、铁背、萧燃、红爪、母狼霜脊、雪貂、白月自己。七颗星,七条线,纠缠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结。
白月看着那团结,沉默了很久。
“这一仗,”她终于说,“会有人死。但我不知道是谁。”
没有人说话。
风从北边吹来,卷起地面的雪粒,打在每一个人的皮毛上、皮肤上、伤口上。
萧燃把硬盘从内衣口袋里掏出来,举到眼前。硬盘在晨光中泛着银灰色的光,标签上的字在火光下依稀可辨:“猎狼者——基因数据/第二期启动方案”。
“白鸦在造更多的怪物。”萧燃说,“这只是第一个。”
林渊站起来,左前腿着地时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忍住了。他把冰层加厚,把肿胀压到最低。他看着东方的天空——天快亮了,猎狼者的咆哮声已经彻底消失,但它没有死,它会沿着气味追上来。两天。
“回去。”林渊说,“回霜月峡谷。治伤,布防,然后等它来。”
他叼起银霜,朝北边走去。
铁背跟在他身后,左后腿拖在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坑。雪貂走在铁背旁边,时不时抬头看它的伤口有没有继续渗血。白月走在最前面,用星图导航,避开猎狼者可能经过的路线。
萧燃走在最后,右手用雪貂给的藤条和兽皮做了个简易夹板,吊在脖子上。左手握着那块白月刻的石头——石头上那道歪歪扭扭的命运线,在晨光中看起来像一条正在燃烧的路。
经过一片松林时,林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燃钢基地的方向只剩下一片灰黑色的烟柱,在晨光中慢慢散开,像一棵正在枯萎的树。那些烟柱下面,曾经有食堂、宿舍、实验室、弹药库,以及一个独臂老人站在楼顶,目送儿子远去的背影。
萧燃没有回头。
林渊转过身,继续走。
脖子上的狼牙在胸前晃荡,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的锁骨,像心跳,像倒计时,像铁背的骨刺刺入猎狼者鳞片时发出的那声脆响。
二十五天。
两天后猎狼者到。
他要在那之前,让霜月峡谷变成一座堡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