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林渊说。
银霜的尾巴摇了三下,然后转身跑回霜脊身边,钻到她尾巴下面,只露出一个鼻尖。
萧燃蹲下来,把木棍上的刻度给林渊看。“零下六十五度半,比昨天多了两度半。明天呢?”
“明天猎狼者来。”林渊把冰壳从身上抖掉,甩了甩毛,冰碴子四散飞溅,“明天不吃灵芝,冰温到不了七十度。六十五度半够不够?”
“够零下十度瘫痪猎狼者体温。你只需要打穿它的鳞片,不需要把整个身体冻住。六十五度半够了。”
林渊没有说话。他看着南方的天空,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把雪山染成了火焰的颜色。那团暗红色的光晕在十五公里外,还在那里,还在等。
红爪从防御墙后面走过来,蹲在林渊旁边。它的左前掌的烧伤已经好了大半,新生的角质层比原来的更厚,像一层铠甲。背上那道缝了七针的伤口已经完全闭合了,新皮是粉红色的,和周围灰白色的皮毛形成鲜明的对比。
“明天,”红爪说,“你打猎狼者的背脊,我打它的头。”
“它的头有骨甲,你的掌会裂。”
“裂了也能打。”
林渊看着红爪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瞳孔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冷酷的确定。
“好。”林渊说。
红爪站起来,走回防御墙后面,蹲下来,闭上眼睛。
萧燃凝出一朵火焰玫瑰,放在冰窟入口的石头上。玫瑰的花瓣是橘红色的,花蕊是蓝色的,在夕阳下像一盏小灯。
“明天,”萧燃说,“我会在猎狼者转向你之前,先烧它的眼睛。”
林渊看着那朵玫瑰。“你的右手能放火了吗?”
萧燃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一小团火苗从手心钻出来,不是左手那种稳定的橘红色,是忽明忽暗的蓝色,温度不稳定。但火苗在,没有灭。
“能。”萧燃把手收回来,火苗熄灭了,“但左手更稳。明天用左手。”
林渊点了点头。
他走回洞穴深处,蹲在岩缝前。灵芝封在冰里,银色的叶片在黑暗中发着光,叶片的边缘那圈蓝光在呼吸——亮一下,暗一下,频率和他的心跳同步。他把鼻子贴在冰层上,闻了闻灵芝的气味。不是苦,不是腥,是某种更纯净的东西,像雷暴过后空气中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香。
明天猎狼者到的时候,他会打碎冰层,吞下灵芝。雷能会在一瞬间把他的冰温降到零下七十度,把他的反应速度提到极限。然后他会有十秒的时间找到猎狼者背脊上的第七节脊椎,把冰锥刺进去。
十秒。
够了。
林渊转身,走回洞口。月光照在他的银灰色皮毛上,把他的轮廓镀成了一道冷白色的光。他蹲在霜脊旁边,看着南方的天空。
霜脊的左后腿已经完全恢复了,肌肉线条和右腿一样饱满,关节弯曲的角度和右腿完全一致。她蹲在那里,尾巴自然下垂,耳朵竖立,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你的腿好了。”林渊说。
“好了。”霜脊低下头,舔了舔林渊额头上的那道月牙形伤疤,然后抬起头,继续看着南方。
“明天你也打吗?”
“明天我守东侧。”霜脊的声音很平静,“猎狼者不会从东边来,但我守在那里,你们就不用担心背后。”
林渊没有说话。他把头靠在霜脊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远处,猎狼者的红色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它在等。
明天,它会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