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
月亮升起来了。
银霜从雪貂的药箱旁边跑出来,跑到洞口,仰头看着月亮。小狼的瞳孔在月光下是深棕色的,几乎看不到边界。它歪着头,对着月亮张开嘴,不是嚎叫,是打哈欠。打完之后,它用后腿挠了挠耳朵,然后转身跑回铁背身边。
铁背低下头,用舌头舔了舔银霜的额头。小狼的皮毛上有雪貂药膏的气味,混着灵芝灵液的残留和甲虫的臭味。
“明天,”铁背说,“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出洞。”
银霜听不懂。它蜷缩在铁背的前爪之间,把尾巴盖住鼻子,闭上了眼睛。
红爪从防御墙后面站起来,走到峡谷中央的空地上,仰头看着月亮。月光照在它背上那道缝合的伤口上,新生的皮肉在月光下是粉红色的,像一道被粉笔描过的线。它把右前掌抬起来,对着月亮,看着掌心那些血红色的纹路。纹路在月光下像是活的,在缓慢地流动。
它把前掌放下来,转身走回防御墙后面,蹲下来。
萧燃从火堆旁站起来,走到防御墙前面,把刻着“林雪”的石头扶正。石头被风吹歪了,他重新嵌进墙缝里,用碎石头塞紧。他用左手摸了摸石头的表面,那两个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妈,”他低声说,“明天,我会用火暖别人。”
他转身走回火堆旁,坐下来,把左手伸进火里。火焰舔舐着他的手心,不疼。
雪貂从洞穴深处走出来,蹲在洞口,看着月亮。她的尾巴在身后慢慢画着圈,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想起她的 mate——那头灰棕色的公貂,在雷鸟俯冲下来的时候,用身体挡住了巢穴的入口。他的骨肉在那一瞬间被雷鸟的爪子刺穿了,但她没有看到血。因为她已经跑了。
雪貂低下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爪子上还残留着药膏的气味。明天,她会把这个气味涂在每一个伤者的伤口上。
霜脊从东侧岩壁上跳下来,走到洞穴入口,蹲在雪貂旁边。她的左后腿已经完全恢复了,落地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
“明天,”霜脊说,“你守在洞里。外面的事不要管。”
雪貂没有回答。
霜脊站起来,走到林渊身边,蹲下来,低下头,用舌头舔了舔他脖子上的黑斑。黑斑的边缘在月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没有扩散。
“明天,”霜脊说,“打完了,回来吃晚饭。”
林渊睁开眼睛,看着霜脊。他的白色瞳孔里映着母亲的琥珀色眼睛。
“好。”他说。
霜脊站起来,走回东侧岩壁上,蹲下来,面朝东方。月亮在她的身后,把她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像一个银灰色的问号。
白月蹲在峡谷最高处,用尾巴扫平了岩石上最后一幅星图。她的爪子上沾满了泥土,指甲磨秃了,但她没有感觉。她看着南方那条血红色的星线,它还在移动,很慢。
“明天傍晚,”她低声说,“它会到。”
没有人回答。
峡谷安静了。只有风声,雪落声,以及远处那团暗红色光晕在呼吸的声音。
它在等。
他们也在等。
月升到中天的时候,林渊从干草堆上站起来,叼起木杖,走到洞穴入口。他把木杖放在雪地上,然后蹲下来,看着南方。脖子上的狼牙吊坠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是黑脊的牙齿。
他闭上眼睛。
灵气在他体内缓缓流动,冰温稳定在零下六十五度。他的心每分钟跳四十次,他的肺每十息呼吸一次。
他在等明天。
等猎狼者。
等那十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