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股带着极致阴冷与狂躁的火毒。
这股火毒就像是饿了十天的恶狼,突然闻到了肉香。破瘴丹里那股精纯的清凉灵气,成了它最好的养料。
两者在经脉里轰然相撞。
“噗——”
王长老毫无征兆的喷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落在地上,直接把枯叶烧穿了一个大洞,冒出刺鼻的白烟。
他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重剑“哐当”一声砸在泥里。
怎么回事。
王长老死死捂住胸口。
经脉像是被几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透。那种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艰难的抬起头。
周围的画面让他彻底陷入了绝望。
那些吞下破瘴丹的弟子,没有一个清醒过来。
相反,他们的脸色在几个呼吸间变成了恐怖的紫黑色。
暴凸的血管像一条条黑色的蚯蚓,爬满了他们的脖子和脸颊。
破瘴丹不仅没有解毒。
反而彻底催化了“十全大补幻梦汤”里的火毒与死气。
幻觉被放大了十倍。
刚才他们看到的只是妖魔。
现在。
在他们的视线里,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无间地狱。
地上的泥土变成了翻滚的岩浆,天空下起了血雨。
而他们自己身上的皮肉,在幻觉中变成了一堆正在啃食骨头的黑色尸虫。
“虫子......好多虫子......”
一个原本清秀的女剑修,丢下剑,十指成爪,疯狂的在自己脸上抓挠。
指甲抠破了皮肤,扯下一条条血肉。
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越抓越用力,直到露出森白的颧骨。
“滚开!别碰我!”
另一个弟子挥舞着长剑,对着空气疯狂乱砍。
剑气毫无章法的四处飙射。
营地彻底炸锅了。
不再有任何理智,不再有任何犹豫。
那个吸入大量粉色蒸汽的精英剑修,双眼赤红如血。
他一脚踩在一个同门的胸口上,手里的长剑直接刺穿了对方的肩膀。将那个同门死死钉在地上。
他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几乎要爆裂开来。
“魔族休走!吃我一剑!”
这一声狂吼,像是在炸药桶里扔进了一颗火星。
数百名正道精英弟子,在极致的幻觉与剧痛支配下,爆发出了生平最强的战力。
他们把同伴当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
华丽的法术在营地内疯狂互砸。
烈火符点燃了残破的帐篷,天雷诀劈碎了周围的巨树。
凌厉的剑气像割麦子一样,在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沟壑。
断肢横飞。
鲜血像喷泉一样染红了地面。
一截带着半截袖子的手臂飞上半空,重重砸在王长老的面前。
王长老看着那只手臂上熟悉的天剑宗云纹。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的世界也在发生扭曲。
那些互相砍杀的弟子,在他的眼中,慢慢变成了一群青面獠牙、正在分食尸体的恶鬼。
“杀......杀光你们......”
王长老摇晃着站起身。
他拔出插在泥里的重剑。
土黄色的灵力护盾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他拖着重剑,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一步一步走向那群正在互砍的弟子。
......
白玉高台。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天枢阁的执事和长老,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死死盯着青铜水镜。
水镜里的画面,堪比修罗地狱。
几百个正道联盟精心培养的精英弟子,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死伤大半。
而且全是死在自己人的剑下。
连那个带队的筑基后期王长老,都加入了这场疯狂的屠杀。他手里的重剑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两三个弟子的性命。
山羊胡长老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精心策划的献祭散修计划,彻底破产了。
散修一个没死。
他们天剑宗的根基,却在这里被连根拔起。
“赵执事......”
山羊胡长老转过头,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这......这不是普通的瘴气......破瘴丹成了催命符......”
赵执事没有说话。
他双手撑在青铜桌面上。
十根手指深深抠进了坚硬的青铜里,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呼吸变得粗重而破碎。
这根本不是什么枯骨林自带的地脉煞气。
普通的煞气,绝对不可能精准的避开所有外围妖兽,只在营地里爆发。
更不可能让天道盟特制的破瘴丹产生这种致命的反噬。
这是有人在捣鬼。
有人在地下暗河里,甚至就在这片营地的下面,投放了某种专门针对正道功法和解毒丹的绝世奇毒。
手段极其狠辣。
心思极其歹毒。
这是要把这几百个正道精英赶尽杀绝。
如果这些人全死在枯骨林。
他这个天枢阁执事,不仅要被撤职,还会被愤怒的各宗门宗主活活撕成碎片,连神魂都要被抽出来点天灯。
“好......好得很。”
赵执事的声音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
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他慢慢站直身体。
右手抬起。
毫无预兆的,一拳砸在面前的青铜水镜上。
“砰!”
坚固的青铜水镜瞬间炸裂。
无数锋利的碎片四下飞溅。
一块碎片划破了赵执事的侧脸。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连擦都没擦。
一把扯下身上那件代表天枢阁身份的云纹外袍,随手扔在地上。
“不用管阵法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高台边缘的那座传送阵。
“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
赵执事踏上传一阵。
眼底的杀意几乎凝结成实质。
“那我就亲自下场,把这群躲在老鼠洞里的杂碎,连皮带骨的剥出来!”
传送阵的光芒猛地亮起。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他的身影。
下一秒。
赵执事化作一道狂暴的血光,直接冲入了枯骨林秘境的虚空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