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刚才那碗大补汤,就该多加两钱断肠草。这帮天剑宗的客人,火气还是太旺了。”
半空中。
黑炎猛的抬起头。
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暴躁。
她盯着上方砸落的金色锁链。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尖牙。
“敢拿破链子砸我家主子?”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
双手猛的往外一扯。
咔嚓。
缠在她脚踝上的风水锁链,硬生生断成两截。
她宽阔的后背上。暗红色的鳞片彻底顶破了皮肉。远古魔龙的虚影在金光中若隐若现。
刑渊没说话。
手腕一翻。缺口菜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
最后半截锁链无声无息的融化在空间裂缝里。
他干瘪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菜要糊了。”
…………
沼泽中心。
楚晚宁安静的站在黑泥里。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她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
狂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十几根粗大的金色锁链,已经突破了毒泥的阻挡。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朝着她所在的位置狠狠扎了下来。
锁链上的符文疯狂闪烁。似乎要把这个散发着魔气的妖女彻底绞碎。
楚晚宁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些锁链。
她只是微微侧过脸。看了一眼悬浮在旁边,已经把自己盘成一个实心肉球的煞气巨蟒。
巨蟒感受到了主人的目光。
它抖得更厉害了。脑袋死死埋在身子里。连一丝死气都不敢外泄。生怕抢了主人的风头。
楚晚宁收回目光。
抬起右手。
食指和拇指轻轻搓了搓。刚才捏碎兽骨沾上的一点灰尘,随着这个动作簌簌落下。
“区区凡人阵法。”
声音不大。
却在一瞬间穿透了漫天轰鸣的雷音。清晰的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楚晚宁掀起眼皮。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黑白流光缓缓旋转。
她看着头顶上方,距离她不到三丈,带着毁天灭地威压砸下来的金色锁链。
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也想锁住我的狗?”
话音落下的瞬间。
楚晚宁的嘴唇微微开合。
一个古老、晦涩、根本不属于这个纪元的音节。从她嘴里吐了出来。
“醒来。”
两个字。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枯骨林秘境最底层的法则网络中炸开。
沼泽底部的淤泥。停止了翻滚。
半空中砸落的金色锁链。停滞在了距离楚晚宁头顶一尺的地方。
岸边惨叫的天骄。半空中吐血结印的赵执事。
所有人。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
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
“咔…………咔咔…………”
一阵极其细微的碎裂声,从沼泽最深处传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最后连成了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道纯黑色的光柱。毫无预兆的从沼泽最深处喷涌而出。
这光柱没有温度。没有灵力波动。
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破坏欲。一种沉睡了万年,带着无尽起床气的狂暴意志。
黑光直冲云霄。
与那些压下来的金色阵法锁链在半空中狠狠撞击。
没有发出任何碰撞的声音。
因为所有的声音,在接触到黑光的瞬间,就直接湮灭了。
那些带着天道盟浩然罡气、刻满高阶符文的金色锁链。
在黑光面前。就像是扔进硫酸里的细软面条。
“砰砰砰——”
锁链寸寸崩断。
金色的碎片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还没等落到泥面上,就被黑光吞噬得干干净净。
…………
裂缝上方。
赵执事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僵在半空。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耗费三十年寿元、调动天枢阁最高权限降下的阵法锁链。被那道黑光像碾碎干草一样碾成了粉末。
他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晃动。
“不…………这不可能…………”
他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呢喃。
下一秒。
他手里的暗金阵盘。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啪。”
阵盘从中间炸开。碎成了十几块暗金色的废铁。
锋利的碎片划破了赵执事的脸颊。割开他的道袍。
阵法被强行摧毁的反噬。顺着他与阵盘连接的神识。如同海啸般倒灌进他的经脉。
赵执事眼珠子猛的凸出。
“哇——”
他仰起头。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炸响。金丹表面瞬间布满裂纹。
他彻底失去了御空的能力。像是一只被折断翅膀的死鸟。直挺挺的从半空中栽了下去。砸向翻滚的沼泽。
…………
岸边。
林羽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全是浓烈的血腥味。
黑光爆发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顺着地面横扫过来。
这威压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是大妖苏醒时无意识散发的一丝气息。
但对于这群已经油尽灯枯的炼气筑基修士来说。这就是灭顶之灾。
“扑通。扑通。”
几十个天骄。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了烂泥里。
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干。
林羽的右脸整个埋在恶臭的泥浆里。他想抬起头。但脖子上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压着一座万丈高山。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女剑修。
女剑修的身体在威压下诡异的扭曲着。后背高高拱起。脊椎骨直接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她连抽搐都没抽搐一下,直接昏死了过去。
绝望。
纯粹的绝望。
林羽大睁着眼睛。视线模糊。
他终于明白。自己刚才那些疯狂的叫嚣,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是多么可笑的杂耍。
那个灰袍少女。根本不需要动手。
她只是站在这里。整个世界都在为她陪葬。
…………
黑光渐渐散去。
沼泽中心的震动并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剧烈。
那片空出来的真空地带。泥水开始向两边疯狂分开。
像是有两只无形的巨手。把这片存在了数万年的万毒沼泽,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恶臭的毒气浓度瞬间飙升了十倍。
水流倾泻。烂泥翻卷。
一个长满黑色肉瘤。犹如小山般的巨大头颅。
顶着几根不知道什么生物的庞大骨架。
从深渊的裂口处。
缓缓探出了水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