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的担忧与焦虑,让他的身体愈发虚弱,加上日夜不眠的等待,风寒入体,竟渐渐发起了高烧。
起初只是微微发热,杨喆只当是寻常感冒,并未在意。
他想着等陆何惧回来,便会好起来。
可到了第三日,高烧便烧得愈发厉害,体温直冲上来,整个人昏昏沉沉,意识也变得模糊。
丫鬟急得团团转,连忙请了大夫来。
大夫诊脉后,眉头紧锁,对着陆忠摇了摇头:“杨公子这是风寒入体,加上忧思过度,心神不宁,才引发了高烧。此症凶险,需好生静养,切不可再劳心伤神。”
说着,大夫开了药方,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丫鬟按照药方煎了药,端到杨喆面前,可他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迷迷糊糊地喊着陆何惧的名字。
“何惧……何惧你在哪里……”
“红绳……红绳系着我……”
他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陆忠看着杨喆虚弱的模样,心疼不已,连忙让人将消息传回了前线,可前线战事吃紧,根本无法立刻传回消息。
杨喆的高烧持续了两日两夜,期间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清醒时,他便攥着那枚玉佩,指尖反复摩挲,脑海里全是陆何惧的身影,是他在归云镇护着他的模样,是他在陆府牵着他的手散步的模样,是他低头吻他额头的模样。
他想着,陆何惧一定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自己,会活着回来的。
可高烧的折磨,让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他觉得自己像沉入了冰冷的池塘,四周是刺骨的湖水,窒息般的痛苦让他忍不住挣扎。
他想起那日在归云镇的池塘,陆何惧纵身跃入水中救他的模样,想起他说的“我在,便无人敢欺你”,心底的执念便成了支撑他的唯一力量。
“何惧……你要回来……”
他喃喃地念着,泪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而此时的归云镇周边战场,战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陆何惧领兵被围在山谷中,四周都是匪寇的人马,喊杀声震天动地。
他身先士卒,手持长枪,浴血奋战,身上已经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戎装。
他的目光时不时望向远方,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那鲜艳的红色,像一团火,映在他的眼底。
他想起杨喆,想起少年坐在窗前写字的模样,想起他抱着自己哽咽的模样,想起他说的“我等你回来”。
他不能倒下。
他答应过杨喆,要活着回去。
他还要给杨喆带京城最好的糖糕,还要陪他在竹影院里散步,还要陪他写一辈子的话本。
“杀!”
陆何惧怒吼一声,长枪横扫,逼退了身前的几名匪寇。
可就在此时,一支冷箭突然从斜刺里射来,带着破风的声响,直直射向他的后心。
“公子小心!”
身旁的亲兵惊呼出声,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陆何惧察觉到身后的寒意,想要躲闪,却被身前的匪寇缠住,根本无法动弹。
“咻——”
箭尖穿透了戎装,深深刺入了他的后背。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陆何惧的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长枪险些脱手。
鲜血顺着后背的伤口汩汩流出,很快便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却还是强撑着,回头看向箭射来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放箭!”
匪寇的首领嘶吼着,更多的冷箭射了过来。
陆何惧咬紧牙关,凭借着原主的记忆,躲过了数支箭,却还是又中了一箭,射中了他的左臂。
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身体也渐渐支撑不住。
他想起了杨喆,想起了那根系在他手腕上的红绳,想起了少年在晨光里的模样。
想到了他们在原来世界的时候小喆的一点点成长和粘人模样。
“小喆……”
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亲兵们连忙上前,将他扶住,声音带着哭腔:“公子!公子您撑住!我们这就突围!”
陆何惧的意识渐渐消散,耳边的喊杀声越来越远,唯有杨喆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愈发清晰。
他的手微微抬起,想要去摸手腕上的红绳,却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要回去……见小喆……”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与此同时。
杨喆正处于高烧的极致昏迷中,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烛火摇曳,映着他苍白的脸。
他的额头满是冷汗,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高烧的痛苦还未褪去,可心底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体的虚弱,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外跑去。
“何惧……何惧出事了……”
他的脑海里只有这个念头,脚步虚浮,却跑得飞快。丫鬟跟在身后,急得大喊:“杨公子!您要去哪里?您的病还没好!”
可杨喆根本听不见,他的脑海里全是陆何惧中箭的画面,是他倒下去的模样,那尖锐的疼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