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碑林出来,我们一行人的配置又升级了。
原来是我、一个道士、一个网红、一个女鬼。现在还多了一个赵家后人——赵显彰的曾孙,赵不言。
“你太爷爷给你爹取了什么名字?”我问。
“我爸叫赵不语。”
“……你爷爷呢?”
“赵寡言。”
我沉默了一下:“那你儿子以后是不是要叫赵哑巴?”
赵不言认真地想了想:“在下觉得,赵微信可能更符合时代。”
我发现这个年轻人有一种诡异的幽默感,表面上文质彬彬像个民国穿越来的老学究,实际上脑回路比我还清奇。
我们回到异史局的时候,朱雀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她面前的投影上,是一张民国二十六年腊月的骊山航拍图。那个年代航拍极其罕见,这张照片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搞来的。
“任务升级了,”朱雀开门见山,“碑林事件的善后工作已经完成。博物馆方面对外解释为‘电路老化导致跳闸’。直播信号在中断前的内容已经被全网删除,但赵小满,你的粉丝涨了三十万。”
赵小满打开手机一看,发出了一声介于惊喜和崩溃之间的尖叫:“全是私信问我是不是被绑架了!”
“你可以回复‘已死,有事烧纸’。”钟鸣建议。
“你是道士不是段子手!”
朱雀敲了敲桌子,所有人安静下来。
“说正事。根据赵先生提供的路线图,第二块龟甲在河南安阳赵家祖宅。那地方现在是一个城中村改造项目,三天后要拆。”
“所以我们得赶在拆迁之前把东西挖出来?”我问。
“对。”
“那第三块呢?”
朱雀把投影切到骊山皇陵的三维扫描图:“第三块在赵显彰本人身上。想要拿到,必须进入始皇陵核心区。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考古行动。始皇陵地宫深达百米,内部结构至今成谜。现代考古界只探明了外围,核心区从未被打开过。”
“为什么?”
“第一,水银。探测显示地宫汞含量超标数百倍,两千年来从未消散。第二,机关。根据《史记》记载,始皇陵内‘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这绝不是修辞。第三——”朱雀顿了顿,“我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什么意思?”
朱雀切到下一张图片。那是一张拍摄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模糊照片,几个穿中山装的人站在骊山某个不起眼的山洞口,表情凝重。
“1984年,异史局组织过一次秘密勘探。三人的先遣队进入骊山一条未知甬道,携带当时最先进的苏制探测设备。十二小时后,只有一个人出来了。另外两人失联。”
“出来的人说了什么?”
“他疯了。在精神病院住了二十年,去世前只说了一句话——‘兵马俑是活的’。”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赵小满手机里传来的疯狂私信提示音。
钟鸣先开口了:“朱雀处长,您上次说秦始皇陵内部有机关启动的迹象。具体是什么?”
朱雀调出一份地震监测数据:“过去三个月,骊山地区记录到十七次无感地震。震源深度在八十至一百米之间,恰好是地宫深度。震波的波形不像是地壳运动,更像是大型机械运转时产生的规律振动。”
“机械运转?秦朝哪来的——”钟鸣说到一半停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看我干嘛?”我往后缩了缩,“我当年只负责修外围假墓,核心地宫是另一批人修的。那些人修完之后全部殉葬了,什么都没留下。”
“但你见过秦始皇。”朱雀直视我的眼睛,“李先生,您是我们唯一一个真正和嬴政打过交道的人。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