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知道,那头鹿的角上,刻着一个赵氏的符文。
那是嬴政留给我的最后一道指令——用赵氏血脉激活最后一枚符文。但嬴政死了,赵高篡权,一切都乱了套。我偷走那头鹿,不是为了救它,是因为我认出了它角上的符文。我不能让它落在赵高手里。
但我从来没敢去激活那个符文。
因为我害怕。
我不知道激活之后会发生什么。那十二枚符文连在一起,究竟会唤醒什么?嬴政到底在骊山底下埋了什么?长城地下的“赵国亡魂永镇于此”又是什么意思?
这些问题我一个都不敢碰。
我把那个符文的图案记在了脑子里,然后把那头鹿的角锯了下来,埋在了骊山假墓里。就是我那个空棺材的底下。后来刘昭君附身的那尊铜鼎,就是我用来压住那对鹿角的。
“等一下。”刘昭君突然飘到我面前,她的脸白得发青,“侯爷,你是说,妾身在那尊鼎里待了两千年,鼎下面压着秦始皇符文的一对鹿角?”
“对。”
“妾身问你,为什么要用鼎压住鹿角?”
“因为那对鹿角上刻着符文,灵气太重。不用东西压住,方圆十里的人都会做同一个梦——梦见一头鹿站在骊山顶上,月亮底下,角上发着金光。”
钟鸣突然站起来,脸色铁青:“李先生,你说的是不是这种梦?”
他举起手机。
屏幕上是他刚翻出的一个网络帖子,发帖人住在西安临潼区,发帖时间是三天前:
“连着三晚做同一个梦,梦见骊山顶上有头发光的鹿在叫。叫声像钟,传老远了。求问是不是撞邪了?”
帖子的附带图片是一张随手拍的骊山夜景。山脊线上确实有微弱的金色光点。回复里有人说发帖人眼花了能火,也有道士号主动私信愿意驱邪。钟鸣用朋友的账号点进那个自称道士的首页,对方很快发回来一个联系方式——署名是“终南山道友,擅长千年古物净宅”。
但他的发言记录下面,被自动叠加了一条青铜器纹饰识别的小程序检测结果:“检测到古青铜器物级符刻痕迹,疑似先秦道家禁术符文。”
“点进去。”我说。
钟鸣点开检测结果。
一张实拍图跳出来——是直接对着骊山山顶长曝光拍摄的。那头鹿的金色虚影被放大后,角上的图案与龟甲上那枚赵氏符文几乎吻合。
“还没激活的符文,为什么会在骊山山顶发光?”钟鸣问。
没有人回答。刘昭君的表情在月光底下有些古怪,像是在后悔什么不想开口的错误。赵小满捂着嘴没喊但眼睛快瞪出来了。赵不言则再次把手机和龟甲的图案并排放到一起,沉默地比对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这几天在下也在想。太爷爷的日记被撕掉那几页,残留封面上提到过赵高的鹿。现在想来,那几页里记的恐怕不是什么安全的内容。”
过了好一会儿,钟鸣低声骂了一句,随即改口说:“朱雀处长刚才也发了一段监控录像。是她的探测器在地宫入口最新捕捉到的音频,建议我先听一下有没有跟鹿叫接近到的。”
他播放了录音。
我们所有人,都听到了——
一声低沉的鹿鸣从骊山方向传来。不是风声,不是幻觉。比任何鹿鸣都要沉,像是从地心深处传上来的。音波震得钟鸣的手机屏幕都在颤。
而发出声音的地方,是皇陵封土堆的正上方。
“侯爷,”刘昭君的声音变得更轻更冷了,“你说你把鹿角锯下来埋了。那活的鹿呢?”
我看着远处骊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我把它放了。”
“放了?”
“它往西跑了。我没想到它能活这么久。”
良久之后,朱雀的声音从钟鸣一直保持在线的手机里传来:“收到骊山最新的生物监测数据。画面被自动叠加了红外标记——山脊往上三百米,植被都在倒退。”
“什么东西?”
朱雀深吸了一口气。
“从皇陵方向跑出来一头鹿,正往安阳方向移动。目前时速——”
她说了一个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
“六十七公里。而且越来越快。”
赵小满终于找回了声音:“那我插一句话啊——我们坐高铁去安阳,也就这个速度吧?”
没人回答她。
那头鹿已经跑了两千年,现在它决定往安阳赵家祖宅的方向跑。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被偷走的第二块龟甲就在那里。
而今晚,显然不是个睡觉的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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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
【后续看点预告】: 高铁上,刘昭君忽然提到她在乌孙见过一个养鹿的匈奴人,那人身上的纹饰和赵不言姓氏的某一笔吻合。赵不言未置可否,直到朱雀从安阳发了坐标过来,他看完后脸色骤变——那头鹿比他们更早抵达祖宅,而老屋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