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农业大赛的颁奖仪式结束后，鸡王带着暗影和梦歌的两块奖牌，以及白羽和蓝脚的一纸“优秀品种证书”，回到了酒店。暗影对那块挂在脖子上的银质奖牌毫无兴趣，进房间就把它从脖子上扯了下来，用嘴啄到了角落里的航空箱旁边，然后蹲进航空箱，缩进翅膀里，睡了。梦歌倒是挺喜欢那块奖牌的，挂在脖子上，在房间的地毯上走来走去，银牌随着它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蓝脚从航空箱里探出头，看到梦歌脖子上那块亮闪闪的东西，眼睛亮了，蹦出来就要去啄，被白羽一翅膀扇了回去。
鸡王刚把白羽和蓝脚从航空箱里放出来，房门就被敲响了。不是服务员，不是皮埃尔，是另一个东方面孔——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年纪大约六十多岁的日本男人。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的翻译，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表情紧张而恭敬。
“梁桑，”日本男人微微鞠了一躬，用日语说了一句，然后切换成带着浓重口音但还算流利的英语，“我是日本长尾鸡协会的会长，我叫山本一郎。冒昧来访，请多关照。”
鸡王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日本老人。他的金色竖瞳在酒店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闪烁，像两颗在夜空中燃烧的星星。他没有让开门口，也没有请对方进来，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山本。
山本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毕竟是当了二十年会长的人，见过大场面。他保持着微微鞠躬的姿势，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鸡王没有接。山本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三秒钟，然后把名片放在了门口的矮柜上。
“梁桑，我在大赛上看到了您的长尾鸡。”山本直起腰，声音低沉而恭敬，“花冠和锦翎，对吗？尾羽的长度、弧度、颜色分布，都是顶级的。即使在日本本土，也很难找到这么优秀的长尾鸡。恕我直言，您的养鸡技术，令人钦佩。”
鸡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山本的脸上移开，落在矮柜上那张名片上——烫金的日文，头衔是“日本长尾鸡协会会长”，名字是“山本一郎”。名片的设计很讲究，白色底，黑色字，左上角印着一只长尾鸡的剪影，尾巴拖得很长，几乎绕了名片一圈。
“梁桑，”山本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谈一笔生意。您的长尾鸡，花冠和锦翎，我想买。价格您开，我不还价。”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白羽停下了梳理羽毛的动作，歪着脖子看着门口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陌生男人。蓝脚从航空箱里探出头，深蓝色的眼睛里带着警惕。暗影从航空箱里睁开一只黑色的眼睛，又闭上了。梦歌停止了在地毯上的踱步，银牌不再叮当响了。
鸡王看着山本，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表情。他的嘴角没有动，眉毛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像锤子砸在铁砧上，像五千年前他在玉龙雪山之巅发出的那声长鸣。
“它们是本座的大将。不卖。”
山本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他显然预料到了这个回答，或者说，他准备了不止一套方案。他点了点头，从翻译手里接过公文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递到鸡王面前。文件夹里是一份打印好的合作协议书，日文和中文对照，条款密密麻麻，字迹工整。
“梁桑，不卖也可以。”山本的声音依然恭敬，但多了一丝急切，“我们合作。您出技术，我们出资金，在日本建一个长尾鸡养殖场。种鸡从您的万鸡殿引进，繁殖的后代，日本市场销售，利润五五分。您看如何？”
鸡王接过文件夹，扫了一眼。协议书写得很规范，条款清晰，权责分明，看得出是请专业律师起草的。五五分账，在日本市场，长尾鸡的售价他大致了解——一只品相好的长尾鸡，在日本能卖到几十万日元，折合人民币好几万。如果真能打开市场，利润不是小数目。
山本看着鸡王翻看协议书，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以为鸡王心动了，赶紧趁热打铁：“梁桑，日本的宠物市场很大，尤其是高端观赏禽类。长尾鸡在日本有几百年的饲养历史，一直被视为贵族宠物。如果您愿意合作，我可以保证，三年之内，您的长尾鸡品牌在日本家喻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