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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西藏藏鸡(1 / 1)

从新疆回来不到两周,鸡王就订了飞往拉萨的机票。功德碑上“西域使者”四个字的红漆还没干透,第二排第二个格子已经等着被填满了。这次他没有带白羽——白羽上次去新疆,回来瘦了二两,鸡王心疼。他带了一枚布雷斯鸡的种蛋,用保温袋包着,塞在背包的最里层,外面裹了两层羽绒服。藏鸡生活在海拔四千米以上,耐寒耐缺氧,是鸡族中生存能力最强的一支。布雷斯鸡的种蛋能不能在高原上孵出来,鸡王不知道。但他知道,藏民不要钱,不要东西,他们只认一种东西——诚意。

从拉萨贡嘎机场出来,鸡王吸到了他这辈子最稀薄的一口空气。云南的海拔在两千到三千米之间,他已经适应了。但拉萨是三千六,他要去的那个地方——山南市浪卡子县的一个牧业村,海拔四千五百米。老刘在订票的时候查过资料,在鸡王出发前拉着他的手说:“梁总,您要是喘不上气,就回来。藏鸡再重要,也没您的命重要。”鸡王把老刘的手扒开,拎起航空箱,上了出租车。出租车的司机是个藏族小伙,叫扎西,汉语说得还不错,听说鸡王要去浪卡子,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老板,你脸色不好。”鸡王说:“开车。”车开了三个小时,从拉萨到曲水,从曲水到浪卡子。路两边是光秃秃的山,山顶覆盖着积雪,山脚下是干涸的河床。海拔在缓慢而坚定地升高,鸡王的呼吸在缓慢而坚定地变难。三千八的时候,他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四千的时候,石头变成了两块。四千二的时候,他开始头晕,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在里面敲鼓。四千五的时候,扎西停下车,回头看着鸡王,表情严肃得像一位急诊医生。“老板,不能再走了。你嘴唇都紫了。”

鸡王从背包里掏出老刘塞给他的便携氧气罐,咬住吸嘴,吸了一口。凉凉的氧气冲进肺里,像一股清泉流进了干裂的河床。他的头晕缓解了一些,嘴唇的颜色从紫色慢慢变回了暗红。他吸了五口,把氧气罐揣进口袋,对扎西说了一句:“走。”扎西看了他三秒钟,没有再说“不能走了”,发动了车。他知道,这个秃头男人不会回头。

牧业村在羊卓雍措湖边。湖面海拔四千四,湖水蓝得像一块巨大的松石,在阳光下闪着碎碎的光。远处的宁金抗沙峰耸立在湖的对岸,山顶的积雪在风中扬起白色的雪雾,像一面在风中飘动的旗。村子很小,只有七八户人家,房子是石头垒的,平顶,墙上糊着牛粪饼,晒干了当燃料。鸡王从车里出来的时候,腿在发软,不是累的,是缺氧。他的嘴唇又紫了,手指尖发麻,太阳穴的鼓声更响了。他蹲下来,又吸了几口氧气,等心跳慢下来,才拎起航空箱,朝村子里走去。扎西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氧气袋——他车上备的,怕客人出事。

村里的老人叫次仁,七十多岁,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眼睛不大但很亮,像羊卓雍措湖面上的光。他蹲在自家门口的石头台阶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嘴里念着经。他的脚边蹲着一只鸡。那只鸡通体雪白,冠子鲜红,脚爪漆黑。它的体型比普通鸡大一圈,胸脯宽厚,翅膀紧贴身体,尾羽翘起,像一把打开的白色扇子。它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中映着雪山和湖水的影子。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姿态——它蹲在那里,脖子挺直,头微微昂起,像一个坐在王座上的帝王在俯瞰他的臣民。鸡王在新疆见过高傲的油鸡,在山东见过暴躁的琅琊鸡,在广东见过慵懒的怀乡鸡。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只鸡,能高傲到这种程度。那不是虚张声势的高傲,不是装出来的高傲,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像雪山一样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的高傲。

鸡王蹲下来,隔着一只鸡的距离,看着那只雪白的藏鸡,用鸡族古语说了一句:“本座来了。”藏鸡歪着脖子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会来”的光。它没有回答,只是歪着脖子看着他,像一位国王在等待臣子说明来意。

老人停下捻佛珠的手,看着鸡王,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航空箱,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了一句:“你来干什么?”鸡王从背包里掏出那枚布雷斯鸡的种蛋,托在手心里,递到老人面前。蛋壳是淡蓝色的,带着珍珠般的光泽,在高原的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换你的鸡。”老人接过那枚蛋,托在手心里,端详了很久。他养了一辈子鸡,见过无数种蛋,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颜色——不是白,不是褐,不是青,是淡蓝,像羊卓雍措湖水的颜色。“这是什么鸡?”老人问。“布雷斯鸡,法国国鸡。红冠,白羽,蓝脚。”老人点了点头,把蛋递给身后的老伴,老伴接过蛋,捧进了屋里。但老人没有把藏鸡递给鸡王。他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那只雪白公鸡的背。公鸡没有躲,微微眯起了眼睛,但它的脖子依然挺直,头依然昂着,像一位被臣子抚摸的国王。

“它叫‘雪山白’,”老人说,“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不是一只鸡,是一条血脉。藏鸡的血脉,就是我们的血脉。卖了,血脉就断了。”鸡王沉默了片刻。他听着和新疆买买提江几乎一模一样的话,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固执。他知道,和这样的老人谈交易,不能用钱,不能用物,只能用一种东西——诚意。

“本座不需要你卖。”鸡王站起来,把航空箱打开,让老人看里面空空的、铺着软布的箱底,“本座只需要你借。借它的血脉。借一年,一年后还你。你的雪山白,还是你的雪山白。它的孩子,本座带走。你留一个,本座留一个。血脉不断,两家都有。”

老人看着鸡王,看了很久。他的深褐色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感动,不是信任,是一种“我见过很多人来买鸡,你是第一个说要借”的意外。他低下头,看着蹲在脚边的雪山白。雪山白歪着脖子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询问,不是命令,是一种“我可以去”的平静。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鸡王的氧气罐又吸了两口,久到扎西蹲在越野车旁边打起了盹,久到羊卓雍措湖面上的光从金色变成了银色。然后他把雪山白从地上抱了起来,递给鸡王。“一年。你记着。”

鸡王接过雪山白,抱在怀里。雪山白的身体很轻,比看起来轻,肌肉紧实,骨骼细密,羽毛柔软得像一团雪。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高原鸡到了低海拔地区会有不适,就像鸡王在高原上嘴唇发紫一样。但它的眼睛没有抖,它歪着脖子看着鸡王,深褐色的瞳孔里映着羊卓雍措湖的蓝色和宁金抗沙峰的白色。

鸡王用鸡族古语对它说了一句:“下山。本座带你去暖和的地方。”雪山白歪着脖子看着他,咕了一声,然后把头缩进了翅膀里。鸡王抱着雪山白,上了越野车。扎西发动引擎,车在碎石路上掉了个头,朝来路驶去。后视镜里,老人还站在石头台阶上,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着经。他的老伴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那枚淡蓝色的蛋,站在他身边。两个人像两座在高原上站了千年的玛尼堆,沉默地、坚定地、一动不动地,目送着他们的雪山白远去。

车开了一个小时,鸡王开始吸氧——不是嘴唇紫了,是雪山白在航空箱里发出了不安的叫声。它感觉到了海拔的下降,感觉到了空气中氧气浓度的上升,感觉到了温度和湿度的变化。它的身体在适应,它的血液在制造更多的红细胞,它的呼吸在加速。鸡王把氧气罐的吸嘴伸进航空箱的通风口,让雪山白吸了几口纯氧。雪山白歪着脖子看着那根白色的管子,伸出嘴啄了一下,没啄动,又啄了一下,还是没动。然后它把嘴凑近吸嘴,吸了一口。不是用鼻子吸,是用嘴吸。它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吸,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东西能让它舒服一些。吸了几口之后,它的叫声停了,身体不抖了,眼睛闭上了。它在适应。

回到工地,已经是两天后。鸡王把雪山白从航空箱里抱出来,放在万鸡殿的活动区里。雪山白站在细沙上,歪着脖子,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绿色的、湿润的世界。它看到了花姐蹲在“元老院”门口,头上戴着安全帽,浑浊的眼睛看着它;看到了黑旋风披着红色披风站在围墙边,深黄色的眼睛盯着它;看到了白羽和蓝脚站在元帅府门口,白羽安静,蓝脚蹦跶;看到了铁头蹲在墙头上,脖子上的羽毛根根竖起;看到了大胖趴在怀乡鸡专区里,嘴里嚼着黄瓜;看到了梦歌从隔间里探出头,深棕色的眼睛看着它;看到了暗影从黑暗的角落里探出头,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看到了古丽蹲在“西域使者”的铜牌旁边,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它;看到了小黄趴在食堂后院的纸箱里,头枕在自己的爪子上,浑浊的眼睛半闭着。

雪山白不怕。它在海拔四千五百米的雪山下长大,见过狼、见过雪豹、见过暴风雪、见过零下四十度的严寒和稀薄得让人窒息的空气。它不怕陌生,不怕挑战,不怕改变。但它对一件事感到不安——热。这里的温度比它习惯的高了十几度,空气里全是水,它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喝汤。它张开嘴,伸出舌头,喘了起来。鸡王蹲下来,把一块“雪山白”的铜牌系在它的脚上。铜牌是不锈钢的,长方形,边缘打磨得光滑锃亮,正面刻着“雪山白”三个大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西藏藏鸡,来自羊卓雍措湖畔,海拔四千五百米,二零某某年加入万鸡殿。”

雪山白低下头,用嘴啄了啄铜牌,铜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它抬起头,看着鸡王,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感激,不是骄傲,是一种“我已抵达”的平静。它走了几千公里,从雪山到工地,从次仁的手心到鸡王的怀里,从雪山白到雪山白。路很长,但它到了。

鸡王蹲在功德碑前,用凿子和锤子在第二排第二个格子里刻下了“雪山白”三个字。描红,红色在青石上格外醒目,和“西域使者”并排蹲着,像两个来自远方的兄弟。

梁总高原反应严重,吸着氧气谈判。藏鸡首领是一只雪白公鸡,高傲无比。鸡王释放威压,藏鸡低头,跟着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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