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爸,这也太能藏了!”梁小军惊叹。
鸡王嘴角微微上扬。“本座要的就是这个。”
工人们第一次见到雪鸡是在第二天早上。老张头端着饭碗从食堂出来,看到后山坡上白茫茫一片,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昨天这里还什么都没有,今天怎么多了几块会动的雪?他走近一看,一只鸡从雪堆里站起来,抖了抖羽毛,鲜红的冠子在晨光中格外醒目。老张头碗差点没端稳,“妈呀!这鸡是雪做的?”老李蹲下来仔细端详了半天,试图伸手去摸,手指刚碰到羽毛,那只雪鸡就站起来走了几步,往雪地上一蹲又消失了。
“这也太能藏了。”老李推了推眼镜。
赵大彪带着藏獒来看热闹。藏獒在雪地里闻来闻去,闻了半天一只鸡都没找到。它困惑地抬起头看着赵大彪,好像在说:“你确定这里有鸡?”
真正的麻烦在几周后到来。玉龙雪山脚下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雪,积雪厚度超过了二十厘米。后山坡上的木栅栏被雪埋了一半,二十只雪鸡彻底融入了这片白色的世界。一开始梁小军每天早晚各去点一次名,蹲在雪地里一只一只地数。天气好的时候找得到,阴天就找不全。下了大雪之后,梁小军在后山坡上蹲了半个小时,用望远镜扫了三遍,只找到了五只。他把老张头、老李、小赵、大周都叫来帮忙,七个人在雪地里排成一排,像梳子一样从坡底走到坡顶。走了一遍找到两只,第二遍又找到三只,第三遍找到一只,加起来十一只。还有九只不知所终,活不见鸡死不见尸。
工人们急得团团转。老张头搓着手跺着脚,“梁总,这鸡是不是被狐狸叼走了?”老李蹲在地上仔细查看雪面,没有任何血迹,没有羽毛,没有爪印。“没有被抓的痕迹。”小赵缩着脖子,“会不会是跑到工地外面去了?后山那边围墙有个缺口。”大周拿着手电筒在灌木丛里照了半天,照出一只冬眠的刺猬。鸡王没有说话,蹲在雪地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来走回万鸡殿,走进梦歌的隔间。梦歌正蹲在栖木上打盹,五十只茶花鸡挤在一起取暖。鸡王蹲下来用鸡族古语对它说:“梦歌,本座要借你的兵。我的雪鸡在雪地里找不到了,你带茶花鸡群去后山坡,用叫声把它们找出来。雪鸡听不到茶花鸡的叫声,但茶花鸡的叫声能穿透雪层,震动地面。雪鸡感觉到震动,会本能地站起来。”
梦歌歪着脖子看着他,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疑问,从栖木上跳下来,对着身后的茶花鸡群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低沉的“咕”。五十只茶花鸡跟着梦歌走出万鸡殿,排成三列纵队走向后山坡。游客们看到这一幕纷纷举起手机,“这是阅兵吗?”“不是,是找鸡。”梦歌在山坡中央停下,歪着脖子感受了一下风向,然后抬起头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悠长的、绵软的、带着颤音的“咯咯咯——”。五十只茶花鸡同时叫了起来,那声音像无形的波浪在雪地上扩散开,震得雪面微微颤动。几秒钟后,山坡东侧的一小堆雪晃动了一下,一只雪鸡从雪堆里站起来,歪着脖子四处张望。紧接着西侧的一块雪地裂开,另一只雪鸡抖了抖羽毛站了起来。短短几分钟,失踪的九只雪鸡从雪地各处站了起来,有的在灌木丛旁边,有的在大石头后面,有的就在工人刚才走过的地方不到两米。老张头张大了嘴巴,“它们刚才就蹲在这里?我们走过去的时候它们就在脚边?”老李推了推眼镜,“隐形了。”
从那天起,每天傍晚茶花鸡群都会准时来到后山坡给雪鸡“点名”。工人们给这个活动起了个名字——“雪地寻宝”。梁小军每次都用手机录视频发到抖音上,标题写“万鸡殿迷惑行为大赏之找鸡”。有人评论说“这哪是养鸡,这是在训练特种部队”,有人说“雪鸡蹲在雪地里真的看不见,我盯着屏幕看了三遍才找到”。
冬天过去,春天来了。积雪融化,后山坡露出了枯黄的草皮。雪鸡们不再隐形了,它们蹲在草地上,纯白色的羽毛在绿色的背景下格外显眼,像一堆堆没来得及融化的残雪。工人们反倒不习惯了。老张头说:“以前找不到它们急得团团转,现在一眼就看到了,反而觉得没意思。”老李说:“你就是欠。”
鸡王蹲在功德碑前,用凿子和锤子在第三排第九个格子里刻下了“雪姬”两个字。描红。红色在青石上格外醒目,和“探险家”“丛林”等并排蹲着。
梁总引进后,在冬天玩“隐身捉迷藏”,工人们找不到鸡,急得团团转。最后是茶花鸡通过叫声定位找到它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