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它干嘛？”
“看它长大。今年这么高，明年高一点，后年更高。十年后，它会长到二楼，二十年后，它会高过屋顶。到时候，秋天叶子变黄，落一地。73号门口就有银杏叶了。”
她牵起我的手，转身回家。身后，73号的门没有开，但门环上的纸星星亮了一下。
四月的第一周，林晚晚接到赵小曼的电话。赵小曼说，张伟向她求婚了。不是正式的那种，没有钻戒，没有鲜花，没有单膝下跪。就是在家里吃完饭，张伟洗碗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小曼，我们结婚吧。”赵小曼说当时她正在擦桌子，愣了一下，抹布掉在地上。“你说什么？”“我说，我们结婚吧。”张伟手没停，继续洗碗。“你认真的？”“认真的。”
赵小曼说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站在原地，看着张伟洗碗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好。”
林晚晚听完电话，放下手机。
“陈晨，张伟洗碗的时候求婚的。”
“嗯。”
“没有钻戒。”
“嗯。”
“赵小曼说‘好’了。”
“嗯。”
“三维世界的求婚，没有固定形式。只要两个人同意，就可以了。”
“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歪歪扭扭的戒指。“那我们那天在雪地里，也算？”
“你说‘预约’，我说‘预约成功’。没有‘好’字。”
“那我现在补。”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了一个字。“好。”
窗台上的葱又长高了一截。第一批种下的葱籽，已经长成了小苗，绿油油的，挤在花盆里。林晚晚说等它们再大一点，就要分盆。一盆变两盆，两盆变四盆。四盆之后，窗台放不下了，就要搬到阳台。阳台放不下了，就要搬到楼下的小花园。小花园种满了，就要送给邻居。关于“未来”的规划里，总是有一些不太重要但必须做的事。分葱，浇花，看银杏树长大。
她总是想得很远，远到十年、二十年后。远到银杏树高过屋顶，远到葱种满了老街的每一个花盆。远到我们头发白了，走不动了，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看着楼下那棵银杏树的叶子一年一年地变黄，一年一年地落。不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