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自那日火烧玉石琵琶精、被纣王封为下大夫兼司天监之后,便在朝歌城中安顿下来,马氏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丈夫还真有点本事,也终于放下心了。
司天监的差事,说忙也忙,说不忙也不忙。白日里观星望气,记录天象,晚间若有异象,还要随时入宫禀报。
姜子牙做得倒也顺手,在玉虚宫修道四十年,他旁的本事不敢说,观星望气这一项,他还是有些心得的。
只是这朝歌城中的天象,越看越让人心惊。
紫微星一日比一日黯淡,帝星摇曳,妖气盘踞宫闱而不散。他每日夜观天象,有时忍不住会想起师尊那双清冷的眼睛。
师尊……想必早就知道了吧。
知道这一切,也知道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将要在这样的旋涡中心,走完他该走的路。
姜子牙叹了口气,合上观星簿,准备和往日一样收拾收拾回府。
可刚走出司天台,便见一个小厮迎上来,躬身道:“姜大人,丞相有请。”
姜子牙一愣:“丞相?”
小厮道:“是,比干丞相。说是在府中备了茶,请大人过府一叙。”
姜子牙点了点头,跟着小厮往丞相府去。
比干的府邸,离司天台不远,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
姜子牙进门时,比干已经等在厅中。见他来了,竟然起身相迎,笑道:“姜大夫来了,快请坐。”
姜子牙行礼:“丞相客气。”
比干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亲自斟了茶,递过来。
姜子牙接过茶盏,面上不显,心中却有些疑惑。
他与比干丞相,确实有过几次往来。这位丞相为人忠厚,待他也算和气,可像今日这般单独请过府喝茶,还是头一回。
比干似乎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老夫近日读了些天文历法之书,有些地方不甚明白。听闻姜大夫在司天监,于这观星望气一道颇有心得,便想请教请教。”
姜子牙忙道:“丞相过誉了,下官不过略知皮毛。”
比干却摇了摇头笑道:“姜大夫不必自谦。你那日在大街上烧死那妖精,老夫亲眼所见。那手段,可不是‘略知皮毛’四个字能说得过去的。”
姜子牙一怔,随即想起那日的事。
那日比干恰好路过,亲眼见他用三昧真火烧死玉石琵琶精,还带他进宫面君。若无比干作证,他那日只怕没那么容易脱身,说起来还是对方帮了他一把。
“那日之事要多谢丞相相助。”他起身行礼。
比干扶住他:“不必多礼。老夫一生阅人无数,看得出姜大夫是个忠厚之人。你既有真本事,又肯踏实做事,在朝中已是不多见。”
他说着,想着如今朝堂的情况,叹了口气:“如今这朝中,像姜大夫这样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姜子牙听出他话中有话,却不好接话,只低头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