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出了朝歌城门,一路不敢停歇,生怕纣王他们改变主意,连遁地之术都用上了,直到天色微明,才敢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歇息。
这一看,发现已经到了西岐地界。
姜子牙喘着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不禁想着这一路狂奔,幸亏他修行多年有些本领,不然他一个七十二岁的小老头,命都得跑没了。
姜子牙休息了一会儿又拿出水囊喝了口水,才有闲心观察一下周围。
抬眼望去,只瞧着两岸青山如黛,远处还有河流,山清水秀,倒是真是个好地方。
姜子牙看着这宁静的景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既然到了西岐,姜子牙打算先安顿下来,他算了算距离西伯侯姬昌被放回西岐还有些时间,不急在一时。
这地方人少清净,很适合隐居修行,姜子牙干脆自己在河边搭了个草屋,算是安了家。
这段时间有时去河边钓钓鱼,或者在家看看书,打坐修炼,有时心血来潮也会夜观天象,偶尔去市集给人算命换些米粮,小日子过得多姿多彩。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他会想起朝歌。
想起宋异人,想起马氏,想起比干。
不知道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现在怎么样了?
姜子牙望着朝歌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起那天他夹在那封信里的那张符纸。
那是临行前,他偷偷留给比干的。
但愿……
但愿那符纸,永远都用不上。
朝歌城中,一个小小的下大夫罢官压根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被人抛之脑后,只是妲己想起姜子牙走之前的神色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但是转念一想她们来朝歌惑乱帝辛是奉了女娲娘娘法旨心里又瞬间有了底气。
丞相府里,比干这几日心神不宁。
他听说姜子牙弃官出走了。
那日早朝,费仲当众宣布:姜尚抗旨不遵,辞官潜逃,陛下念其年老,不予追究。鹿台监造一事,改由崇黑虎负责。
朝堂上议论纷纷,有人骂姜尚不识抬举,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暗自佩服。
比干站在人群中,一言不发。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曾对姜子牙说过:“他是好人,但好人难做”,他心中也想过劝他离开。
因为姜子牙那个人,他看得很清楚,忠厚,耿直,有自己的原则。那样的人,在如今的朝堂上,是活不长久的。
比干清楚,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那日散朝后,比干就回到府中,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老槐树发呆。
姜大夫走了。
那个能说几句真心话的人,走了。
以后这朝歌城中,还有谁能听他说话?
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罢了,走了也好。
这朝歌城,如今已是龙潭虎穴,能走一个是一个,免得像梅伯他们一样……
他正准备起身去用晚膳,忽然瞥见书案上有什么东西。
是一封信。
比干一愣。他记得自己今日没往书案上放过东西。
他拿起那封信,拆开来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丞相在上:
尚去矣。此去西岐,不知何日再见。丞相忠义,尚铭记于心。然天数难违,大势已去,望丞相善自珍重。
尚有道,当往西岐行之。丞相亦有道,当守朝歌尽之。各有其道,只盼各自珍重。
此符乃尚师门所传,可护性命。望丞相收好,盼永无用上之日。
姜尚顿首
比干拿着信,苍老的手微微发抖。
他想起姜子牙当时回答他时那双清明的眼睛,想起他说“丞相,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时的神情,想起他每次听自己说话时那认真的模样。
原来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要走。
可他还是留到了现在,陪自己说了那么多次话。
比干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把信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又拿起那张符纸,仔细端详。
符纸上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纹路,隐隐透着一丝温热。
姜大夫说,可护一命。
比干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