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传说中的太师，三朝元老，大商最后的撑天之柱，他比想象中的年轻一些，那腰板挺得笔直，那目光锐利得像鹰。
是个真正的对手，也是一位真正的忠臣。
他们之间注定你死我活。
两人隔着一箭之地，遥遥相望。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是这么看着。
然后，闻仲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得很轻，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说……“你不错”。
在朝歌的时候，闻仲接到接二连三的战败，他对这个帮助西岐打败朝歌的人心中是有着憎恨的，可是……现在他们真正见面，闻仲觉得这个人似乎是个对手。
姜子牙也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闻仲拨马回阵，对身边的邓忠道：“安营扎寨，明日叫阵。”
邓忠领命而去。
城楼上，姜子牙对黄飞虎道：“回吧。今天不会打了。”
黄飞虎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下城楼。
——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靠在榻上，闭着眼。
广成子端着药碗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小几上，唤着：“师尊，该吃药了。”
元始没有睁眼。
广成子等了片刻，正要再唤，却见师尊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然后，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依旧是清冷的，温和的，可那清冷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比方才更深了些。
“师尊？”广成子小心翼翼地问。
元始沉默片刻，轻声道：“闻仲到了。”
身上的反应无不是在提醒着他，一场大战即将打响。
广成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师尊说的是西岐，他心中微微一紧，看向师尊的脸色。
那张脸，和早上一样苍白。
“师尊，您……”
元始摇了摇头。
“无事。”
他接过药碗，慢慢喝完，他知道，他们的劫数已经越来越近了，自己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这样才能更好的护住他们。
广成子适时递上蜜饯，他接过，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化开。
元始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脑海中是那个他从未降临过的地方。
良久，他轻声道：“子牙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广成子道：“回师尊，还没有，不过子牙师弟应该早有准备，不会有事的。”
元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靠在榻上，继续望着窗外。
广成子收拾了药碗，正要退下，忽然听师尊道：
“广成子。”
“弟子在。”
“你太乙师弟他们，这几日可还安分？”
广成子愣了愣，随即道：“太乙师弟……呃……昨日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桃树，说是等师尊好了开花给您看，还算安分，黄龙师弟天天捧着桂花糕在门口转悠，被燃灯老师训了好几回，也……呃……还算安分。”
元始听着，心中那股担忧散了些。
广成子悄悄松了口气，退了出去。
殿中安静了下来，元始靠在榻上，手里握着那串通天送的铃铛。
他望着窗外，望着那个方向。
西岐很远。
他从未降临过那个地方，可他隐隐能感应得到。
那些杀伐之气，那些即将到来的血与火，那些他必须看着却什么都不能做的……
他轻轻晃了晃铃铛。
叮当。
叮当。
清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他闭上眼，轻声道：
“子牙，小心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