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血阵是太乙真人破的,在广成子破完阵走的第二天,太乙准时到了西岐。孙天君在阵中等他,两人斗了半日,太乙从阵中出来的时候,袍角被烧焦了一片。
西岐城中刚刚松了一口气,新的消息就传来了。
“烈焰阵?那不是白天君的阵吗?不是已经破了吗?”姜子牙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
传令的军士摇头:“丞相,白天君的烈焰阵还没人破过,之前破的是金光阵和化血阵。”
姜子牙沉默了片刻。他记起来了——十绝阵,破了的只有天绝、地烈、风吼、寒冰、金光,现在太乙师兄又破了化血,还剩四阵,其中就有烈焰阵,他这是忙昏了头了。
太乙真人的脸色有些凝重,“烈焰阵我听说过,白天君的火,不是凡火,阵中是三昧火、空中火、石中火三火合一,避火诀对他没用,便是大罗金仙进去,也要化为灰烬。”
殿中安静下来。
燃灯道人站在窗前,在得到太清让他届时下山后他便掐指算了一番,最后驾云来了西岐。
他望着远处那道冲天而起的火光,那是烈焰阵的方向,他站了很久,久到姜子牙都忍不住开口了问:“老师,可有破阵之法?”
燃灯没有回头,“避火诀无用,水法无用,法宝无用。”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涩,“此阵,非人力可破。”
屋内顿时死寂一片,沉得压在人胸口上,喘不过气来。十绝阵已经破了六座,先去破阵,他们牺牲了不少人,可这烈焰阵,连填命都不知道该怎么填。
阴云仿佛顿时笼罩在西岐城上空,那不是云,是杀机,是死气,是那种无处可逃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绝望。
姜子牙望着窗外的天空,那天空是红的,被烈焰阵的火光映得通红,像是一片烧着了的天。他忽然想起师尊,若是师尊在,一定会有办法,他轻声喃喃道:“要是师尊在就好了。”
没有人回答。太乙难得安静,他不由想,师尊在又能怎样?师尊是圣人,他不能出手。难道让师尊眼睁睁看着他的弟子们,一个一个地走进那些阵法,然后被烧成飞灰吗?
这对师尊来说,太残忍了。
最终,他站起身来,说道:“我去。”
所有人看着他,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勉强,“我可是太乙真人,乾元山金光洞的主人,我就不信,那火能烧死我。”
不等其他人阻拦,他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撞上一个人。那人站在门口,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红袍,黑色长发披散着,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正靠在门框上,像是已经站了很久。
太乙愣了一下,“你是……”
那人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漫不经心地道:“西昆仑散人,陆压。”
他越过太乙,走进议事厅,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姜子牙,又看了一眼窗前的燃灯,最后看了一眼角落里蹲着的哪吒。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了一下,很轻,很快。
“烈焰阵?”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没有人回答,他们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心中既有奇怪,又带着丝警惕,反倒是站在窗前的燃灯,看着这个人,眼底有一丝惊讶。
惊讶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陆压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回复,也不尴尬,他自顾自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转过身,就往外走。
太乙拦住他:“你去哪儿?”
陆压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淡,淡得像是一杯被水冲了无数遍的茶,语气也很淡的吐出两个字:“破阵。”
太乙愣住,陆压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走得不快不慢,像是散步。
太乙‘哎哎’两声追上去,一边追还一边说:“那火不是凡火,避火诀没用——”
“我知道。”陆压没有停步。
太乙又道:“水法也没用!”
“我知道。”
“法宝也没用!”
陆压脚步一停,转过头,看着太乙,差点把追着他的太乙撞飞出去,太乙哎呦一声,揉了揉磕红的额头,还想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