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压已经开口:“我不用避火诀,不用水法,不用法宝。”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丝兴味,“我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能烧死我的火呢。”
他继续往前走,太乙呆在原地看着那道红色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连忙喊道:“道友,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陆压没有停步,他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懒洋洋的,像是随口说的一句话,“有个傻子,我不想他的弟子,也撑得那么苦。”
太乙愣在原地,他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想问些什么,就看到那个人已经消失在他眼前。
他想问,他口中的傻子是谁,已经来不及了。
陆压走到烈焰阵前,没有犹豫就进了阵法,白天君站在阵中,看着这个走进来的红袍道人。
他练了一千年的火,见过无数种火焰——天火、地火、人火、三昧真火、六丁神火。他自认为天下没有他烧不了的东西,没有他烧不死的人。可这个走进来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可那人看着不像是来破阵的,反倒像是来散步的,他叼着一根草茎,东看看西看看,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白天君沉声道:“来者何人?”
陆压看着他,漫不经心地道:“西昆仑散人,陆压。”
白天君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也不在意,完全没有废话,直接阵法启动,烈焰滔天,烈火从四面八方涌来,要把那个红袍道人吞没。
可那人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火从他身边烧过,从他脚下烧过,从他头顶烧过。可他就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衣角都没有烧着。
白天君的脸色变了,他催动阵法,加大火力,火顿时烧得更旺了,旺到连阵外的将士都觉得脸皮发烫。
可白天君看着那人还是站在那里,叼着草茎,东看看西看看,似乎在看什么戏法。
白天君心中有点慌,他修行千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不但不怕火,反倒是像火在怕他。
那些火焰在他身边绕来绕去,像是有灵性一样,不敢靠近,他突然想起师尊说过的话,天地间有些东西,是不在五行中的。
陆压终于动了,他抬起手,轻轻弹了一下,就一下,那漫天的大火忽然熄了,像是被人吹灭的烛火,无声无息。
白天君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法诀,可阵已经破了。
陆压看着他,忽然开口,“你的火,烧不死我。”
白天君还愣在原地,陆压没有再说,只是转过身,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对着还在失魂落魄的白天君,道:“你的阵,是护岛的,不是杀人的,你不该来。”
他走了。
西岐城中,姜子牙等人还在等着消息。
忽然,门被推开了,陆压站在门口,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叼着一根不知道又从哪里找来的草茎。
“破了。”他淡淡说了两个字,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殿中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哪吒顿时蹦了起来,黄天化也笑了,太乙真人愣在那里,看着这个懒洋洋的道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子牙忙着要起身行礼,又有些好奇,“道友,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陆压沉默了片刻,他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又叼回去,最终吐出四个字,“不为什么。”
他站起身,往外走去,姜子牙连忙道:“道友要去哪里?”
陆压头也不回,“找个地方睡觉,困了。”
他走了,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太乙真人走到燃灯身边,和他一起站在窗前,望着那道红色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燃灯老师,你是认识这个道友吗?”太乙问。
燃灯开口:“师尊认识。”
此话一出,太乙就不再开口了,先前陆压说的话他现在确定指的是谁了。
窗外,烈焰阵的方向,火光已经散了,那片被映红的天,渐渐恢复了本来的颜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