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淡淡道：“尚可。”
申公豹点了点头，又道：“赵师兄闭关多久了？”
赵公明想了想，“不记得了。”
申公豹笑了，“赵师兄真是苦修之人，不像贫道，四处游荡，一事无成。”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自然，像是真的在感叹自己。
赵公明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申公豹又道：“赵师兄可知，闻太师在西岐打了多久了？”
赵公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闻仲？”
申公豹点头，“闻太师奉旨征讨西岐，打了快一年了。”
赵公明沉默片刻，“赢了还是输了？”
申公豹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放下，看着赵公明，目光里有一丝犹豫，“赵师兄不知道？”
赵公明摇头，他确实不知道，他在罗浮洞闭关，不问世事，连三仙岛都很少去，除了上次师尊召集弟子让大家都禁闭洞府不要下山他才出去了一趟，所以他知道闻仲应该在打仗，可打成什么样，他不知道。
申公豹叹了口气，“不太好，张桂芳死了，鲁雄死了，魔家四将也死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可惜的事。
赵公明的眉头皱了起来，“魔家四将也死了？”
申公豹点头，“都是那个西岐的丞相姜子牙杀的。”他没有提九龙岛四圣，也没有提十天君，只说了张桂芳、鲁雄、魔家四将。
这些人赵公明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交情不深，但可都是截教弟子。
赵公明放下茶盏，“闻仲呢？”
申公豹道：“闻太师还在撑着，可他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赵公明没有再问，他坐在那儿，眉头皱着，像是在想什么。
申公豹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喝茶，等着。
过了很久，赵公明忽然开口：“道友方才说，魔家四将是姜子牙杀的？”
申公豹点头，赵公明又问：“姜子牙不过是个凡人，如何杀得了魔家四将？”
申公豹沉默片刻，像是犹豫该不该说，赵公明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申公豹终于开口，“姜子牙虽是凡人，可他是元始天尊的弟子，背后是阐教，广成子、太乙真人、赤精子、惧留孙，十二金仙轮番上阵，法宝一个比一个厉害。魔家四将再强，也挡不住这么多人。”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可那声音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赵公明的脸绷紧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儿，握着茶盏，握得指节泛白。
申公豹看着他那双手，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拱了拱手，“赵师兄，贫道叨扰了，该告辞了。”
赵公明抬起头，“道友要去哪里？”
申公豹苦笑，“四处走走，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听闻金鳌岛的的十天君也下山相助了，只是阐教势大……”他话没说完，给人留下遐想的空间，然后转身往外走。
赵公明忽然开口，“道友留步。”
申公豹停下，回头看他，“赵师兄还有何事？”
赵公明沉默片刻，“道友方才说，十天君也下山了？”
申公豹没有回答，他站在那儿，背对着赵公明，沉默了许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赵师兄，有些事，不知道也好。”
人走了。
赵公明坐在洞中，握着那只茶盏，握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曾经去过金鳌岛和那些同门一起喝酒，互相切磋的场景。申公豹已经走了，石阶上什么都没有。
他重新坐上石台，定海珠从袖中浮起来，一颗一颗，围着他转，他闭上眼睛，继续练，可那珠子转得没有前几次稳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