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根本没有心思去捡，此刻他就像是一棵被雷击中的树，两只手忍不住发抖，脑海中只有那件熟悉的青色大氅在不断回荡。
广成子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观察其他人，他小心翼翼的把元始放在榻上。
那是姜子牙之前用来养伤的榻，元始躺上去的时候，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广成子退到一旁，低着头，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赤红着眼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燃灯。
广成子问：“子牙，燃灯老师呢？”
姜子牙扶着门框，手指快扣进木头里，张了张嘴，失败了，又试了一次，才发出了声音。
“燃、燃灯老师回玉虚宫了，想找师尊……”求救，后面两个字，姜子牙根本说不出口，他眼睛紧紧盯着榻上的人，心里只觉得后悔。
回玉虚宫了……
广成子抿着唇，也不知道现在是等燃灯回来好还是带着师尊回去好。
姜子牙撑着劲，一步一步走到榻边，低头看着榻上的人，他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连睫毛都在颤。
他伸出手，想碰碰师尊的手，可他的手悬在半空，不敢落下去，他怕落下去，碰到的是一片冰凉，他怕落下去，师尊就真的回不来了。
“……师尊。”他的声音很轻，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声音，一滴一滴地砸在元始的手背上，砸在那瘦得青筋浮起的手背上。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上玉虚宫，跪在殿中，不敢抬头，师尊坐在上面，声音很轻的叫他起身。
他当时站起来，还偷偷的看了一眼。他又想起当初下山和师尊辞别，当时师尊也是看着他离开，后面他碰到了困难也是师尊派师兄帮他，送他法宝……
他以为……以为师尊会一直在那里，等他回去。
可现在……师尊躺在这里，还是因为帮他。
眼泪如同决堤的河，姜子牙跪在榻边，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榻沿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他从来没有哭得这么伤心过，如果知道会让师尊变成这样，他宁愿自己在那个阵，死也好，废也好，那都是自己该的。
可不该让师尊受罪啊。
姜子牙哭得眼泪哗哗的，可他没有哭出声，他在忍，忍到浑身都在发抖，忍到指甲嵌进掌心里，嵌出了血。可他不敢出声，他怕惊动师尊，师尊累了，他不能吵。</p>